第3章
许郁真呼吸一滞,没有立刻回答她,他想说,我们小时候见过,你曾来过白搭,在那时你帮助过我,我们说过话,他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
最终,这些话语只化作了他更有力的搀扶,他不想刻意说这些,不想用往事裹挟她。
她能记得他一点,哪怕只是模糊的熟悉感。就已经是他漫长灰暗人生里,不敢奢求的恩赐,她打破了他似乎早已冻僵的命运。
连海水,在此刻,都没有了刚开始的刺痛。
不远处,白塔飞行器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但另一种更深沉的轰鸣正从珊瑚海另一侧传来与许郁真的心跳混合在一起。
与此同时,珊瑚海海岸的另一侧,一只四级虫族——迅龙正肆意摧毁着建筑。
“驾驶员请注意,‘赤潮’即将降落距‘迅龙’328084英尺处。”指令从战术指挥端传出,官慕雪表示收到后,她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有关‘迅龙’的信息。
〖名称:迅龙〗
〖高度:426英尺〗
〖重量:4657吨〗
〖速度:10〗
〖力量:9〗
〖护甲:6〗
〖毒性:中〗
〖弱点:颈部〗
在iadc服役三年以来,这是她第四次和四级虫族作战,她看向一旁的搭档姜思蘅,语气带着些许轻松,“你觉得我们可以在几分钟内拿下它。”
姜思蘅瞥了她一眼,笑着说,“大概,五分钟?”她五指张开向下反复弯曲。
穿着iadc作战服做这样的动作格外滑稽,官慕雪在驾驶位上活动手关节,她说,“我觉得三分钟,要不我们问问‘赤潮’。”
“我觉得是四分钟。”一道机械女音冷不丁响起,如果说机甲需要驾驶员才能启动,那么它所自带的人工智能才是它真正的灵魂。
“哈哈哈哈哈,‘赤潮’你好幽默。”官慕雪爽朗的笑声感染了姜思蘅,她点开作战指挥面板看向官慕雪,“别笑了,我们最后检查一次共感系统。”
“好。”官慕雪轻咳一声闭上眼睛,一种眩晕感迅速攀上脑部神经,在这短暂的共感中,她以第三视角看见了自己和姜思蘅从小到大经历的一切。
三秒后。
姜思蘅说,“很好,没问题。”
“请注意,‘赤潮即将降落’。”
“五——”
“四——”
“三——”
“二——”
就在即将降落的瞬间,官慕雪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她再次进入了共感。
一旁的姜思蘅同样进入了共感。
iadc作战指挥中心。
姬淮安面色凝重地看着全息作战屏。
‘赤潮’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不动,‘迅龙’正围绕着它,观察它。
“不好,将军,驾驶员被强制进入共感状态!”法妮丝站起身来,脸上的担心显而易见。
“让‘赤潮’接管,zorya配合分析作战,强制让官慕雪和姜思蘅进入救生舱,弹出到可救援的地方,派出‘游龙’协助作战。”姬淮安下达完指令后,正准备亲自前往救援点“接人”。
多年经验告诉她,这不是一起简单的事故。
垂在身侧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将军,稍等一下。”法妮丝的脸色格外难看,她将一块全息显示屏递到姬淮安的面前,她斟酌开口,“林谦南的救生舱在珊瑚海,生命指标,熄,熄灭了,救生舱距离‘赤潮’45公里。”
作战指挥中心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姬淮安接过那块显示屏,沉默几秒后,她说,“ zorya,从现在开始,全面封锁iadc及其作战指挥中心,包括火种基地在内一切有关的地方全部封锁。”
-
官慕雪和姜思蘅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不可置信,眼前的四级虫族变成了六级虫族,作战地点从珊瑚海海岸城市变成了雪山。
一切都那么真实。
这是她们第一次见到六级虫族。
它比四级虫族更加庞大。
官慕雪连忙查看它的信息。
〖名称:风暴〗
〖高度:962英尺〗
〖重量:9654吨〗
〖速度:20〗
〖力量:21〗
〖护甲:25〗
〖毒性:强〗
〖弱点:腹部〗
‘风暴’的外表酷似一只北极熊,头部却类似噬人鲨,血盆大口里布满尖锐的牙齿,它还有两条巨大的尾巴上面长满倒钩,浑身布满硬质外壳,背部是荆棘突起。
它嘶吼着攻击‘赤潮’。
官慕雪和姜思蘅同时做出格挡动作,操控机甲主要是消耗精神力,同样,人与机甲是有痛感链接的。
“我的手,好痛。”官慕雪感受着从左臂传来的痛感,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出,“启动g-20电磁导弹。”
“activate the g-20 electroagic issile”属于‘赤潮’的声音几乎与她同步出现。
‘风暴’似乎知道她的意图,它没有再撕咬机甲的手臂而是直接用它的尾部将整个驾驶舱洞穿。
巨大的利爪捏碎了‘赤潮’的核心——驾驶者控制室。
“啊——”官慕雪猛地睁开眼睛,她大口喘着气像是迫切需要呼吸,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刺鼻的消毒水味,她不是在雪山吗?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强烈的割裂感让她陷入恍惚。
她看向站在病床前的两人,她只停留一瞬便看向自己的双手。
完好无损。
她几乎是一动不动。
殷游钦看着举止怪异的官慕雪,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缝,她和舒承慈对视一眼后,试图用手去触碰官慕雪的肩膀,想给予一些安慰。
官慕雪一把抓住殷游钦的手腕,手背青筋暴起,她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大喊,“姜思蘅呢,姜思蘅在哪里?我要见她,我要见她。”
“啊——”
“我要见将军,有叛徒,有叛徒,有人动了‘赤潮’的精神接口。”官慕雪张着嘴巴,嘶喊声卡在喉咙里,比滚烫的眼泪更真实的是左臂传来的、虚幻的痛感。
脑海里属于姜思蘅的地方消失了,她记得,在驾驶舱被捏碎的最后一刻里,她说:“好好活下去。”
紧接着,姜思蘅强行扯下了她的精神接口。
她松开殷游钦的手腕,脱力地坐在床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心,好疼,它被活生生挖走一块,只留下一个空空作响的窟窿,那里原本装着另一个人的温度和思绪。
舒承慈二人什么也没说,她们驾驶‘游龙’击退‘迅龙’后,‘赤潮’轰然倒塌在地,红色的机甲外壳不再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她们作为基地培养的第二代机甲驾驶者,深知搭档对每一个驾驶者的重要性。
她甚至比亲人还要亲密,二人在经过长时间的共感后,几乎可以说是同一人。
失去搭档,就类似于失去一半的自己。
她们自十岁起,就一同在火种基地训练,就算不是对方的搭档也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殷游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