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不不,听说那里种满了紫藤花,可能在路上我就会被毒死了。这么想想还不如被直接砍头更直接一些。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打算用坚毅的眼神来反抗这不公的世道与命令。
却对上不死川同样困惑的双眼。
他习惯性地皱着眉,像是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冷冷地扫了我一眼,带着些许警告。
“给我安分点,收拾东西,回总部。”
“哦。”
我乖乖地应了一声。
第五章
天地为鉴,我是一只好鬼。
现在却被迫面对鬼生中一大难题。
我盘腿坐在桌子上,盯着那个箱子,固执地摇头。
不死川“砰”地一声劈开了旁边的原木桌子。
“不行,不可能,想都别想,我才不会进去。”
我仰着脖子,完全忽略了处于暴怒状态的风柱。让我缩小钻进箱子中?这是什么反人类的要求。
士可杀不可辱,恶鬼永不屈服。
“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信不信现在就把你扔到外面去晒太阳!”
不死川一脚将桌子踹开,弓身凑近将日轮刀架在我的脖子上,语调不耐地向上挑起。
“那你扔啊!”我不甘示弱地回瞪。凑近了才发现不死川的瞳眸是深紫色,光线一暗就显得像是墨色般,眼底的伤痕像是被鬼的尖爪所伤,延展在脸上更添了几分戾气。
他一愣,随即又微微睁大双眼,瞳孔像是野猫般缩小,似乎没有想到我会有胆子和他顶嘴。
我用尖甲扣住桌面,咬着牙顶嘴。
“想杀就杀啊,有本事换你来尝尝腹中无时无刻的饥饿感。擅自打断他人生活的混蛋。”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洒在桌子下,近到我几乎能感受到指间的灼热温度。
我没有理会。
空气间是出乎意料的安静,不死川心烦气躁地压着眉,但却一句话也没说。
在这个小镇里,我度过了短暂的两年,我走过这的每一条小路,看过每一朵奇怪形状的云。历经那春夏秋冬,领略不同的人生。
冬风迟缓,窗帘被吹得撩起。恰逢天空有云经过,拦下了阳光。
我望向那片蔚蓝的天空。
有人说别离是为了更好的重逢,有人说别离是再见无期。可唯一不变的是,别离总是令人伤感的事情。
后来我想了又想,依旧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发那么大刀刃火,为什么会胆大包天地顶嘴。
我知道鬼杀队很辛苦,每一分一秒都极为珍贵,他们要救很多人,和恶鬼在刀剑赛跑,努力保护每一个完整的家庭。
两个柱一起出来是一定很要紧的任务吧。让我钻进箱子也是于情于理的要求。
可我是打心底的抗拒,就像是抗拒离开这里一般。
双腿盘在桌上,我低着头,一字一顿地强调。
“不要,我就是不要呆在箱子里。”
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水珠落在裤脚,我猛地抬头蹭了下眼眶,手背盖住双眼,掩饰般露出尖锐的鬼牙。
四周一片寂静,我所预想的责骂与长篇大论的教育皆未出现。
而许久,我才听到有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然后是刀锋离开颈部的感觉。
再然后,是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
我坐在屋子里很久很久,直到夜幕西沉。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辉被掩埋在云海中时,我才跳下桌子,活动着发麻的腿脚,推开门,向院子中走去。
院子里也是一片的寂静,我慢吞吞地想要出去,却在大门那边见到个身影。
我迟疑着上前,便看见不死川照旧穿着那身白色的服装,抱胸斜倚在门外的大树上,见到我走近,也只是冷哼一声,抬手将身旁一个黑漆漆的东西扔来。
我手忙脚乱地接住,定睛一看,正是下午的那只乌鸦。
“这算什么?”
我抬头盯着不死川,语气不善。
什么嘛,以为一只乌鸦就能让我妥协,把我哄好嘛?
天真!
不死川扭头看了我一眼,直直地伸手“不要还我。”
“……?”
“不可能!它现在是我的乌鸦了。”我面无表情地将乌鸦抱紧。
“富冈义勇现行一步,去往下个任务点,我带着你直接回总部。”白发少年回头看着边逗乌鸦边走路的我,额头血管突突直跳“你倒是给老子跟紧一点。”
“知道了知道了。”我漫不经心地应了句,小跑来到不死川身边,重新低头看着怀中的乌鸦。
天呐天呐,看看那光滑的羽毛,还有那有优美的身姿,真是越看越喜欢,我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用脸蹭了蹭它,嘴角止不住地向上扬。
“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的话!”
“啊?”
我伸手拽住不死川的袖子,单手撑住乌鸦,奇怪地抬头看去。
他紧皱眉头地瞪着我,目光下移到被拽住的袖口,手臂微微一动,但还是将我甩开。
“走了。”
半晌,他扭头说道。
第六章
天地为鉴,我是只好鬼。
现在我慌的一批。
就在刚刚。
我看见了极为凶残的一幕。
银白的月亮挂在天空,柔和的光辉映在地面。一片安宁祥和。
而这温柔相反的是那个面目狰狞恶鬼从阴影处闪出,猛然向这边扑来,因极快速度产生的风散发出腥臭的味道,它嘴中的鬼牙映出森森寒光。
我站在不死川身边,脑壳一痛,被这变故惊得发愣。怀中的乌鸦扑腾着翅膀乱窜。却也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它逼近。
不是,兄弟。你没听说过柱不能乱扑嘛?
就这么急着去投胎?
恶鬼额间的巨角上纹着诡异而渗人的纹路,鬼甲向前伸出,几乎要触碰到不死川的皮肤。
在急剧缩小的距离中,我能清晰地看见它齿间的血迹,变成鬼后增强的听力更能听见那从喉咙中发出的咆哮声。
可这声音又戛然而止。
青色的刀刃在空中无声地滑过一个圆弧。
如同按下了暂停键。银白色的光从恶鬼脖子处闪过,头颅在历经短暂的停息后滚落。
再后有清风缓缓须来,吹散了那股令人厌恶的血腥。
我迅速闪过由于惯性向我砸来的巨大身躯,地面因重物落下激起满天尘埃。
偏了偏头,余光瞥见白发男子侧身收刀入鞘。
那恶鬼的身躯开始消散,一丝一丝地化成黑色灰烬,又在晚风中散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灼烧过的味道。
我脸色惨白,只感觉自己手脚冰凉,这么多年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地直观鬼的死亡。
我微微后退两步,尖甲本能的伸长,诡异的纹身开始在身上蔓延。
然后不死川瞥了我一眼,眼中带了些威胁与警告。
极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寒毛在瞬间炸起,对日轮刀和同类被杀掉的恐惧涌至大脑。由蓝转为暗红的瞳孔骤然缩小,我用尽全力努力压下转身逃跑的欲望。
他踩着恶鬼尚未完全消散的身躯,漆黑的双眼睁圆,极度危险地笑着。
“我说,不想和它一个下场的话,你最好给我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