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刚侧过身,一道惊讶的嗓音由远及近。
“秋二姑娘?”
几步之外站着身着侍卫服的左溢。
“左侍卫。”
秋水漪扬唇。
“二姑娘这是……”左溢上前,疑惑出声。
指着信桃怀里包好的人参,秋水漪道:“我来探望王爷。”
左溢脚步一顿,眸底闪过一道亮光,牵起唇,“属下带姑娘进去吧。”
他五官其实生得很端正,只是不怎么说话,加上一身的气势,眉间便带着凶意。
这一笑,面部肌肉显得很是僵硬,脸色更是凶煞无比,若换成胆子小的,说不准就被吓哭了。
信桃抱着人参,往后挪了挪。
秋水漪面不改色,“那便劳烦左侍卫了。”
左溢在前头领路,方才有过一面之缘的侍卫领着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迎面走来。
侍卫向左溢行了礼,瞥见秋水漪,惊讶了一瞬,“这位姑娘……”
“这是云安侯府的二姑娘,特来探望王爷。”左溢向中年男人颔首致意,“王管家。”
王管家拂着下巴上的长须,笑眯眯地打招呼,“秋二姑娘。”
“王管家安好。”
秋水漪屈膝。
王管家笑意更甚,“左溢带姑娘进去吧。”
“是。”左溢道:“二姑娘,这边请。”
秋水漪点了点头,领着信桃跟上。
沈遇朝的院子和秋水漪想象中不一样。
原以为他这样霁月清风的人,会日夜与青竹幽兰相伴,谁知整个院子光秃秃的,连根草都看不见。
进了院门,左溢敲响了房门,“王爷,秋二姑娘来探望您了。”
里头响起沈遇朝略显低沉的嗓音,“请二姑娘进来吧。”
将门推开,左溢恭敬道:“二姑娘请。”
秋水漪对他点了点头,迈步进去。
信桃正要跟着,左溢伸手拦住她,动了动脸颊肌肉,努力让自己显得和善些,“辛苦姑娘一路抱着礼品,不如随我一道去隔壁喝盏茶?”
信桃警惕地望着他,抱紧了怀里的盒子,“我得跟着我家姑娘。”
“秋二姑娘在此地很安全。”左溢望了一眼屋内已经说上话的两人,意味深长道:“且说不准,她更希望与王爷单独相处呢。”
信桃踯躅不前。
姑娘这么关心王爷,她作为姑娘的贴身丫鬟,自然要以她的意愿为先。
“好吧。”信桃妥协了,“我跟你走。”
左溢努力勾唇。
信桃面露惊恐,他立即把笑收了回去。
咳了两声,“姑娘这边请。”
“叫我信桃就好。”
“信桃姑娘这边请。”
信桃:“……”
尚泽端着上药大步走近,看见信桃,总觉得有几分面熟,却又想不起这是何人。
直到瞥见她身侧的左溢,恍然大悟。
“秋二姑娘来了?”
左溢点头,“正和王爷说话呢,你晚些进去。”
“为何?我还要给王爷换药。”尚泽不愿,抬步便要往屋里去。
“管这么多做什么?让你别去就别去。”
左溢勾着尚泽的脖子,大力将他拉开。
“诶诶诶,慢点慢点,要翻了。”
在尚泽的嚷嚷声中,信桃一脸警惕,小步小步地跟着走了。
……
与光秃的院子相同,屋内摆设简单。
一眼望去,除了干净整洁的书案与堆砌整齐的书籍,便只有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张软塌,墙上连一张字画也无。
沈遇朝立在书案后,有伤的那只手臂垂着,右手正提笔作画。
听见动静,他并未回头,轻缓道:“秋二姑娘随意坐吧。”
秋水漪觉得不妥。
方才在外面不曾发觉,如今进了屋子,才发现这是一间书房。
书房一向是机密要地,她要是不小心弄坏了什么重要文件,怎么赔?
视线扫了一圈,秋水漪果断地走到沈遇朝身边,“王爷在作画?水漪替您磨墨吧。”
沈遇朝失笑,“二姑娘是客,怎可劳烦?”
“不劳烦。”
秋水漪笑着摇头,“举手之劳而已。”
地上掉了本书间,她不曾注意,一脚踩了上去。
口中发出一声惊呼,秋水漪脚下打滑,整个人向前扑。
邀约
额头擦过一抹温热, 撞上一堵肉墙。
掌下触感宽厚结实,秋水漪抬眸。
一缕发丝吊在她眼睛上方,欲落不落, 不时与睫毛相触, 平白让人心中发痒。
从她这个角度, 能看清沈遇朝线条流畅完美的下颌,长而卷翘的睫毛,与睫毛下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好似不管发生什么事, 他面上始终保持着温和的表情。
从另一个角度来解读,就好像没有什么能牵动他的思绪。
秋水漪忽然有些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养成了这副性子的?
目光陡然对上沈遇朝垂下的眼, 秋水漪心下一慌, 退后两步。
那缕发丝念念不舍地勾着她, 却最终还是垂落在主人胸前。
“是水漪莽撞了,王爷可会怪罪?”
秋水漪小声, 白皙的脸上好似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娇艳如桃花。
内心疯狂尖叫。
谁把书简扔到地上了!
前朝末年起印刷术便已盛行, 谁还在看这种老古董啊!
一滴墨顺着笔尖滴落, 在纸上晕染开来, 留下一大团墨渍。
沈遇朝将笔放回笔架, 把被毁了的画揉成团, 随手扔进竹篓子了, 温声道:“岂会。”
他重新取了一张纸。
见状, 秋水漪走近, 拾起墨条磨墨。
沈遇朝提笔。
勾勒几笔后, 他倏尔长叹一声。
“王爷何故叹气?”秋水漪偏头问。
沈遇朝无奈摇头,“府中近日得了株月下美人, 管家命人好生照料着。可总有雀儿领来只蝴蝶,整日绕着那花打转,欢喜得紧,令人很是困扰。”
一只蝴蝶而已,不想见捉了就是。
秋水漪不懂这有什么好困扰的。
这么想,她也这么问了。
“蝴蝶爱花,可焉知那花可爱蝴蝶?”沈遇朝回。
秋水漪心想,这人还挺文艺的,什么爱不爱的,昙花又不是人,它怎么会有感情……
手中动作骤然停住。
她恍然大悟。
什么昙花蝴蝶的,沈遇朝这是在暗示她呢。
徐禧贿赂王府守卫的事被发现了。
而且……这位王爷好像误以为她对他有意思,在变相拒绝。
秋水漪心下微恼。
搞什么啊,当自己是金子,谁都爱?
不过是想法设法偶遇了几次,用得着这么误会么?
虽然好像……是让人误会的。
秋水漪有些憋屈,捏着墨条的手紧了紧,又倏尔松开。
眸光微动。
当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
一次两次的偶遇,确实可以称得上偶然。
但次数多了,总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