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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与此同时,行宫内遣散了大批仆人,园艺工人纷纷下岗,到后来,连廉价又好使唤的卡托努斯也被裁员了。

突然失去收入、金子以及长期饭票的卡托努斯:“!!!”

与此同时,冷寂的行宫空无一人。

寝殿内,安萨尔躺在床上,形同木偶,呼吸几不可闻,双眼的白翳逐渐向脸颊与颈部蔓延,几乎将他的皮肤割开。

粗壮缭乱的精神力丝线如同月光,以他为中心向外伸展,撞倒家具,砸碎瓷瓶,撕裂织幔,癫狂地冲撞着玻璃窗台,试图脱出。

一切仆人均被遣散,为了避免这不可抵抗的灾难,整座行星的预警系统开始向民众发布坍缩警告,一时间,震惊、疑惑、绝望、愤怒、难以置信,无数复杂的情绪混杂在空气与磁场中,被狂乱的精神域捕捉,加剧安萨尔的疼痛。

民众难以相信自己安居乐业的星球突然面临坍缩危机,即便作为掌权机关的皇子行宫下达了疏散通牒,可如此突然,他们能撤离到哪去呢?

在极端的恐慌中,混乱爆发了。

斗殴、争吵、盗窃、抢夺……对自己看到的一切,安萨尔已经无力去拨正。

他平躺在床上,意识即将与星球的脉搏连为一体,无所顾忌向外扩散的精神域场源源不断榨取着他的生命力,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连露在外的皮肤下,血管都成了浅淡的绿色。

腾图卧在他床头,警示灯滴滴作响,“殿下,您的梭舰已经停放在起落坪了,您真的要去吗?”

“腾图。”

安萨尔的嗓音嘶哑,混着一点血腥味,他用最后的力气揶揄道:“你猜,我能击落几个虫群堡垒?”

家用机器人没有冷凝水管,腾图只能在屏幕上发哭哭表情:“殿下,您都死到临头了,就别开玩笑了。”

死到临头什么的……

突然被骂的安萨尔低咳一声,无奈:“好吧,至少明年今天,记得来皇室公墓给我点一盏安魂灯。”

“您说错了。”腾图的电子音一个劲哽咽:“您要是炸灭了虫堡,该葬在忠烈陵园,公墓只有衣冠冢。”

“你……”

安萨尔被噎,苦笑,用力一咳,染血的精神力丝线涌了出来。

“啊啊啊——”

腾图呜呜伸出机械爪,接住丝线,试图掰开安萨尔的嘴,给他丝线化的肺重新塞回肚子里,忽然,一道急促闪烁的灯光在它头顶亮起。

“殿下,有人闯入行宫!”

腾图登时警觉,它收回机械爪,从自己金属肚子里掏出两把威光赫赫的砍刀,没等安萨尔说话,就喊着什么‘殿下退后啊’‘我来保护你啊’地冲了出去。

它一撞门,滚轮还没开进走廊,就被一只脚毫不费力地踹飞了。

腾图:“啊——!”

砰。

家用小机器人划出完美抛物线,沉进了窗外的锦鲤池。

安萨尔艰难地抬起头,肆虐的精神力丝线早在他之前发现了入侵者,但没有攻击的趋势。

很快,一颗镶嵌着桔色复眼的金毛脑袋从门后伸了出来。

“太好了,你果然在这里。”

卡托努斯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还算干净的衣物,手臂与小腿进入虫化,沾染了少许血液,撕裂了原本的衣袖,露出古铜色的皮肤。

混乱中,打皇子行宫主意的盗贼不计其数,但真正能闯入其中的只有卡托努斯,大多心怀不轨之徒都死在了密集的宫墙火炮中,少许有能耐的,又没逃过卡托努斯的钢鞘。

身为雌虫,坚硬的虫铠与钢化的甲鞘令他无往不胜。

安萨尔的视野不断伸缩,白如珍珠的眼睛已经看不出瞳仁的轮廓,乍一抬头,相当瘆人。

卡托努斯后背一凉,在对方没有主动共享视域的时候,他看不见属于安萨尔的丝线,但房间中充斥着的灼热与躁动令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他露出森森尖牙,一侧身,露出背后装满盗窃赃物的布袋,里面稀里哗啦,全是皇子行宫的金子和珠宝。

他放下包袱,大摇大摆地来到安萨尔的窗前,分裂的复眼有诸多视网膜,每一块都烙印着皇子苍白又冷傲的脸。

“喂,人类,告诉我,你停在最顶层那艘飞行器的钥匙在哪?”卡托努斯扬起下巴,问道。

安萨尔珍珠色的眼珠缓慢转动,直勾勾地盯向卡托努斯,苍白如纸的唇微微鼓动,吐出一丝气声。

卡托努斯蹙眉,心道人类就是脆弱,这瞎皇子一看就是病秧子,虽然长得确实很……很令虫心动。

他俯下身,手掌按在安萨尔耳边,凑近了去听。

这下,他总算听清人类在说什么了。

他说,快走。

“走?”

卡托努斯一嗤,张扬的笑漫在眼角,遍布虫甲的手指敲了敲安萨尔的腹肌:

“我当然要走了,等拿到钥匙,我就要溜之大吉,不过,看在你是个瞎子的份上,我带你一起走,反正偷了你这么多东西,你塞我吃肉、关我睡地毯这些我就不计较了,代价嘛……”

他一抿唇,腼腆道:“你先给我舔一口呗。”

安萨尔仰着脸,浅淡的褐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唇角微微一抽。

舔?

他难得怔愣了一瞬,这给了卡托努斯可乘之机。

卡托努斯的前肢整个陷在暄软的被子里,伏在安萨尔身上,金发从肩头洒落,在对方脸颊上轻扫。

若即若离的痒意令安萨尔呼吸一重,混乱的视野中,属于雌虫的白色轮廓不断接近,接近。

流云遮住天际,寝宫内的光线倏然黯淡,但这对安萨尔无法造成任何影响,直到,他脸颊印上了一块濡湿的触感。

是雌虫在用自己柔软的舌尖舔舐他的脸。

一触即离。

安萨尔骤然抓紧了掌下的被子,轰隆一声,在极为短暂的躯体接触中,那些几乎要逼迫他到极限的痛苦像找到了宣泄口,消失了整整一秒。

刹那,蛰伏在房间各处的精神力丝线们扬起飘絮般的末梢,像找到了可口的猎物,从天花板、墙壁上垂下,无形中迅速接近卡托努斯。

卡托努斯则如同天真的羔羊,对此一无所觉,还在点评。

“也没什么味道。”

卡托努斯跳下床,咂巴下舌头,略有失望:“长得这么好,却不如木头香甜……嗯?”

陡然,道道密不透风的森冷感袭上他的脊背,如同只身行于群狼环伺的密林,他警觉地立起钢鞘,猛地向后戒备,然而,在他面前是空空如也的墙壁。

没有敌袭,可他的警觉雷达一直在滴滴作响。

有什么看不见的威胁在逼近……

突然,一道收紧的阴冷感缠住了他的脚踝,猛地一甩。

他双脚离地,腾空中,背后鞘翅紧急展开,用来维持平衡,可很快,他便被甩到了柔软的床上。

咚。

结实的大床上下一震,卡托努斯用力挣扎,某些看不见的东西却越缠越紧。

安萨尔不知何时坐了起来,劲瘦的脊背在衬衫下弓出山峦般的弧度,他收缩着手指,任由饥饿的、无处宣泄的丝线将卡托努斯绞紧。

可怜的虫子落入了织网,等到无力脱身时,才知道后悔。

“你……”

卡托努斯哆嗦着嗓子,想起了之前被逼着吞咽牛肉时的苦楚与惊悚,他桔色的复眼反复收缩,鞘翅用力划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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