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ot;坐这里等我。≈ot;她低声说。
齐槐雨正低头回复工作消息，没有回应。袁晞转身往沙拉窗口走去。
齐槐雨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睫毛颤动，抬眼看向袁晞的背影。
她走路的姿态很稳，不急不缓，薄薄的背端正笔直，黑色长发像柔软的藤蔓拂落在肩头，齐槐雨有时候会觉得，袁晞整个人就像一块无暇的玻璃，清透，冰凉。
让人想打碎。
齐槐雨又把视线收回到手机屏幕上。
过了一会，袁晞端着餐盘回来了。
托盘上放着两份烟熏三文鱼沙拉，摆盘精致，混合蔬菜打底，新鲜的三文鱼切成薄片，几块成熟的牛油果，一颗溏心蛋分成了四块，几颗圣女果点缀颜色，最上面撒了一点点帕玛森芝士碎。
袁晞把其中一份轻轻放到齐槐雨面前，盘底跟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声音，齐槐雨暂时放下手机，微微挑眉。
三文鱼看起来很新鲜，橙红色的肉质泛着油润的光泽，牛油果的切面也是嫩绿的，没有氧化变色，南大食堂的水平确实数一数二。
袁晞那一份和她的一模一样，齐槐雨在心里轻哼了一声，还真是没趣。
齐槐雨拿起叉子开始细嚼慢咽，从小养成的良好习惯让她们吃饭都很安静，不会发出咀嚼的声音，也不会边吃边说话。食堂里嘈杂的人声在耳边流过，两人沉默对坐，各有心事。
齐槐雨吃了几口，忽然注意到袁晞的动作。
她手里拿的不像叉子，倒像手术刀，落下时慢吞吞，又犹豫，戳起一片三文鱼，放进嘴里，咀嚼，咽下去，再戳下一片。
齐槐雨抬眼看她：≈ot;你是不是不喜欢吃？≈ot;
袁晞的叉子顿了顿，她抬起头，对上齐槐雨的目光，嘴角微弯，眼底也带笑，
≈ot;可以跟你吃。≈ot;
齐槐雨的睫毛快速忽闪了几下，从怔忡中回过神，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冷意，眉头皱起，
≈ot;你跟谁学的这种话？≈ot;她冷哼了一声，≈ot;前女友？≈ot;
袁晞无奈地笑：≈ot;不是。≈ot;
≈ot;你跟林薇经常聊天吗？≈ot;
话题有点跳脱，袁晞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愣了一下：≈ot;没有。”又后知后觉地想到，林薇给自己发消息，大概被齐槐雨知道了。
≈ot;哦。≈ot;齐槐雨低下头，继续吃沙拉，好像只是随口找了个话题。
袁晞看她吃饭的样子，很明显是饿了，不知道几点来的，连续拍了多久。
≈ot;拍摄顺利吗？≈ot;她忍不住问。
≈ot;当然。≈ot;齐槐雨眼皮懒散地抬了一下，她对工作向来充满自信。
三文鱼沙拉已经空了大半，最近几年齐槐雨以为习惯了这种食物，其实是饿了便觉得什么都好吃。
袁晞忽然说：≈ot;这是你第一次来我学校。≈ot;
齐槐雨的目光从盘子里抬起来，在袁晞脸上飘过，口吻淡淡地揶揄，
≈ot;来看看追你的人是哪几个。≈ot;
≈ot;……≈ot;
袁晞沉默了一瞬，无可奈何地笑了：≈ot;那是我开玩笑的。≈ot;
齐槐雨凝视着她，目光像是要把她看穿，帽檐在她的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ot;如果有人追你，你会谈恋爱吗？≈ot;
她的眼神里带着某种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ot;还是说，你加了那个姓吴的微信，准备和他培养感情？≈ot;
袁晞很快回答：≈ot;我没有加。≈ot;
齐槐雨的表情松懈了些，嘴上还满不在乎：≈ot;关我什么事。≈ot;
袁晞看着她，似乎在分辨她的表情：≈ot;你好像没有惊讶。≈ot;
≈ot;什么？≈ot;
≈ot;我跟你出柜的时候。≈ot;
齐槐雨的叉子在盘子里停了一下。
≈ot;没有什么需要惊讶的，≈ot;她说，≈ot;个人取向而已。而且你……≈ot;
她想说什么，却忽然闭上了嘴。
脑海里闪过那天在工作室，林薇她们在群里围观eva精修好的照片，一个个对着袁晞大惊小怪——≈ot;天呢，袁小姐长得完全是招女人喜欢的样子嘛。≈ot;
齐槐雨不想把那句话说出来。
袁晞等着她的下半句，但齐槐雨只是别扭地戳了一块三文鱼，塞进嘴里。
≈ot;我只是惊讶你早恋。≈ot;
袁晞彻底放弃反抗了。
她看着齐槐雨那副对≈ot;早恋≈ot;这件事耿耿于怀的样子，心底轻叹，随她去吧。
≈ot;你平时课多吗？≈ot;齐槐雨忽然问。
袁晞和她对视，不明所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想要关心自己的学业了？
≈ot;不是很多。≈ot;
≈ot;那你平时都做些什么，除了上课。≈ot;
袁晞吃饭的动作停住了，她好整以暇地坐着，眼里分明浮现出一丝玩味。
齐槐雨被她那样看着，猛然意识到自己今天的反常，耳朵有些热，她错开眼神，语气变得不耐烦：≈ot;不想说就算了。≈ot;
袁晞温和地笑了笑：≈ot;大部分时间在实验室，其他时间……很无聊，看文献，或者运动，休息。≈ot;
齐槐雨垂下眼睫，似乎在思考措辞，≈ot;画画吗？≈ot;
袁晞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不确定齐槐雨为什么会想起这件事。
她们小的时候，有一年齐槐雨过生日，袁晞花了整整一个星期，给姐姐画了一幅画像，用了最好的画纸，调了最满意的颜色，一笔一笔地描摹齐槐雨的眉眼。
但齐槐雨只是瞟了一眼，就把那张画随手丢在了一边
≈ot;没什么时间。≈ot;她说，抬眼看向齐槐雨，眼神似乎洞悉一切，≈ot;你还记得。≈ot;
≈ot;我才不记得。≈ot;齐槐雨躲开她的眼神，把叉子放好，沙拉盘子已经空了。
≈ot;我吃好了。≈ot;
袁晞苦笑了一下，她不知道的是，那张画齐槐雨并没有乱丢。
她把它放进了书柜里，夹在一本很少翻动的书中间。虽然算不上妥善保管，但起码是收好了的。
那张画上的自己，眉眼还带着少女时期的稚嫩，笑容灿烂单纯，和现在很不一样。
齐槐雨有时候会想，如果那时候她对袁晞好一点，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但她从来没有把这个念头说出口。
吃完饭，两人从食堂出来。
学生们都回去休息了，周围陷入静谧，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