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齐槐雨突然停住了脚步。
≈ot;那边。≈ot;她指了一个方向。
袁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停车场里,停着一辆崭新的轿车。
银灰色的流线型车身,是当下一个新能源品牌最新款的车型。车灯在夜色中闪了两下,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齐槐雨从包里掏出一张钥匙卡,递到袁晞面前,
≈ot;给你的。≈ot;
袁晞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她看着那张钥匙卡,又看看不远处的车,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姐姐,这是……?”
≈ot;车。≈ot;齐槐雨说,好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ot;送你的。≈ot;
袁晞彻底懵了,她缓了几秒,慢吞吞道,
≈ot;我……我好像用不上车……≈ot;
≈ot;开车从学校回家很方便。≈ot;齐槐雨打断她。
≈ot;可是……≈ot;
≈ot;你不是有驾照吗?≈ot;齐槐雨理由充分,≈ot;不开就白学了。≈ot;
≈ot;我不经常……≈ot;
≈ot;比坐地铁好。≈ot;
袁晞还想说什么,却被齐槐雨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ot;怎么,≈ot;齐槐雨微微眯起眼睛,表情已经有了危险的意味,≈ot;你不喜欢?≈ot;
面对炸毛在即的齐槐雨,袁晞哪里敢说不喜欢。
≈ot;喜欢。≈ot;她轻声说,接过那张钥匙卡,≈ot;谢谢姐姐。≈ot;
齐槐雨这才满意,嘴角轻轻勾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她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对什么都不太关心的表情,转身往公寓楼里走。
≈ot;今天累了,早点回去休息。≈ot;
袁晞站在原地,看着齐槐雨的背影消失在门厅里,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钥匙卡。
卡面上印着品牌的logo,独特的覆膜技术,在路灯下泛着冷冷的光。
齐槐雨走进电梯,按下楼层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闭,失重感来临,她放松身体,微微靠在电梯侧壁,闭上眼睛,缓解着酒精带来的不适。
袁晞说,想和她一起拍照。
齐槐雨不知道,她曾经那么排斥的事情,为什么能够忽然突破心里那道防线,只是因为袁晞说想一起拍照?还是在那么多年的冷言冷语之后,袁晞第一次在她面前对自己的无情解构。
照是拍了,工作室的问题也解决了,但齐槐雨却对那些觊觎袁晞的目光很不爽。
虽然很少,但只要想到那些路人会在地铁或者街上看到袁晞,对她举起手机拍照的画面,齐槐雨内心就会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
齐槐雨从来是一个大方的人。
她可以和别人分享任何东西。
除了袁晞。
假面
袁晞盯着那辆崭新的车,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虽然有驾照,但她已经很久没有碰过方向盘了。驾照考完之后就再也没开过,现在让她直接上路,她没有那个底气。
晚上,她给齐槐雨发消息,
≈ot;姐姐,这个车……我可能还需要再练习几天。≈ot;
那边很快回复:≈ot;找个驾校啊。≈ot;
袁晞看着屏幕。她想不出齐槐雨送她一辆车的原因,如果是谢礼,未免太贵重,但继续追问齐槐雨也是徒劳,这么多年,齐槐雨我行我素,她想做什么,向来不爱解释。
连送礼物都凶巴巴的。
袁晞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景,忽然生出些试探的念头,她打下一行字:
≈ot;姐姐教我吧。≈ot;
发出去之后,对话框安静了很久,久到袁晞以为齐槐雨不会回复了,手机才震了一下。
≈ot;行。≈ot;
就一个字,简短得像是在敷衍。但袁晞知道,如果齐槐雨真的不想教,她会直接说≈ot;没空≈ot;或者≈ot;自己想办法≈ot;。
一个≈ot;行≈ot;字,已经是她对自己最温和的回应。
周一晚上,袁晞下了课就去了齐槐雨的公寓。
99337,密码锁发出解锁成功的提升音,锁扣丝滑弹开。
客厅里空无一人,齐槐雨还没回来。袁晞站在玄关,重新闻到了属于齐槐雨那浓烈的香气,她换了鞋,走到厨房简单熬了一锅玉米大米粥,然后坐在沙发上等。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去,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袁晞登上校园网看文献,她心里算计着时间,过了大概一个小时,门锁响了。
齐槐雨推门进来,看到沙发上的袁晞,脚步顿了一下,
≈ot;你来做什么?”语气像是嫌弃,“哦……练车。”她的脸色看上去略带疲惫,一天下来,精致的妆容也不免有些模糊。
≈ot;今天累吗?≈ot;袁晞对齐槐雨的不上心产生了免疫力,她站起身,≈ot;我煮了粥。≈ot;
≈ot;谁让你煮的。≈ot;齐槐雨把包扔在玄关的柜子上,换了鞋,从袁晞身边经过,径直走进卧室换衣服。
她发现自己并不排斥袁晞这种≈ot;擅自闯入≈ot;的行为。
甚至,有一点点受用。
就好像……她们之间有了某种心照不宣的亲密。
她和袁晞有许多年都处在不怎么来往的状态,全靠徐佳芝操心维系,但齐槐雨看不上袁晞的乖巧懂事,更不喜欢她在自己面前逆来顺受的样子。
袁晞多大了?齐槐雨在心里回忆了一下,读研也有三四年了吧,26岁。齐槐雨比袁晞大三岁,大学读的艺术院校,毕业后就投身自媒体事业,而同阶段的袁晞,严格来说还是个学生。
一年又一年,齐槐雨忙于事业,家都很少回,更别说去了解袁晞的事,在她的印象里,袁晞还是那个母亲父亲眼里的乖女儿,旁人眼里的好妹妹,自己的眼中钉。
但读研以后,尤其是今年袁晞搬到了距离母亲家更远的校区,她身上似乎多了些活人感,和以前的隐忍不同,现在她对齐槐雨的冷淡讽刺采用消极抵抗的态度,甚至有时候直接就装作没听到。
从袁晞三更半夜跟自己出柜之后,齐槐雨就隐隐有一种感觉,在母亲眼里完美无缺的好女儿,实则有另外一面。
sk手套拍摄的那天,袁晞叫她槐槐,手伏在她的腰间,那是个精准的位置,不上不下,没有逾越,但却让她定在原地。
那时候,袁晞的样子……
齐槐雨甩甩头,把那个画面赶出脑海。
≈ot;走吧。≈ot;她换上了更御寒的羊毛大衣,语气故作不耐烦,≈ot;教你开车,快点,我还有工作要处理。≈ot;
袁晞温柔地笑了一下:“好。那你晚上回来记得喝粥。”
≈ot;我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