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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这便是定远大将军——陈骞尧。

看着他缓缓睁开的双眼,我抱剑行礼道:“晚辈左凌云,见过陈将军。”

闻言,他浑浊的目光似有微光闪过,但很快便又黯淡下去。

他静静地注视着我,似是回忆起了某个人。

半晌,他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你和君山很像。不是外貌,是性格,都有着一股不顾一切往前冲的劲儿。”

“……”

“你知道这里很危险吧。”

“晚辈知道。”

“那你还来。”

“不可不来。”

“……”

他沉默了,突然叹了口气,道:“我的时日不多了,既然你来了,剩下的一切,便交于你了。”

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似是没了说话的力气。

我行礼告退,在出门前,我又听到了他那气弱游丝的声音,“好小子,万事小心,好好活着,可别像老头子我一样,早早地下去见你父亲。”

“……陈将军放心,我会活着的,一定会的。”

“……”

屋内没有声音再传来。

我握紧了手,大步离去。

过了几日,传来陈骞尧将军去世的消息。

我接过他的亲兵递过来的信,以及一个符节,手指住不住地颤抖。

信上写着:好小子,老头我实在撑不住了,便先走了。我走后,还劳烦你将我葬在仙台山的山顶上,让我长眠于这脸我守了十年的土地。还有,这枚符节,可以调动西北的所有军队,是先帝赐给我的,你留着,留作底牌用。这是我这个糟老头子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落笔:陈骞尧

看着这封信,我的眼泪不自觉地开始滴落,打湿了那份字迹潦草的纸,晕开道道墨痕。

陈将军是我祖父的挚友,看着我父亲长大,也从小看着我长大,与我的祖父一般无二,如今他去世,我心中难免悲痛,胸口泛起阵阵酸意。

我将纸叠好收入袖中,望着那枚符节,沉默良久,最后将它郑重地放入怀中,谢别那名亲兵,回到了作战一线。

来到井陉关的这几日,我对关内的边防布局重新做了规划,留八千精兵驻守关内,其余则按批次依次被派往周围的几个重镇,驻扎镇守。

这次怀笙没有跟我一起来,因为家族的原因被留在了京中。伯庸跟我一起来了,并且主动请求做斥候去刺探军情,他确实也擅长这些,我便让他去了。

一日傍晚,信兵骑着快马将一封信交到了我手中,打开一看,是伯庸的字迹。

在井陉关西向五百里处发现大量匈奴骑兵,约莫有两万人,正向井陉关方向赶来,恐次日清晨便能到达。

接到这份封信,我立马通知下去,让所有士兵做好迎战的准备。

果不其然,次日清晨,天刚破晓,便看到远处的天边压着一层密密麻麻的黑云,向着关口疾驰而来。

我站在烽火台上,望着那些秘密麻麻的黑点,喝道:“放箭!”

作者有话说:

“净心守志,可会至道。譬如磨镜,垢去明存。断欲无求。当得宿命。”出自《佛说四十二章经》

本章大师的“断欲无求,当得宿命”的话暗示着左凌云(我)要想拯救国家危亡,就必须经历断情绝欲,身边亲近之人大多都没法有一个圆满结局的过程。

前世篇 左凌云(七)

如鸦羽般的箭雨从城墙上倾泻,直直地朝着扑涌而来的黑浪而去。不过须臾,便听见黑浪之中传来阵阵痛苦的惨叫,不少匈奴骑兵从奔跑的马匹身上坠落,被踩得血肉模糊。

然而这些密集的箭雨只是微微阻挡了匈奴骑军的步伐,片刻的慌乱后,他们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阵形,如一头凶猛的饿狼,朝着井陉关扑咬而来。

看着这头凶猛的饿狼,我面不改色,平静地发号施令:“发出信号,让埋伏在山头上的前进营从两侧包抄围攻,同时让张真源带领一只八百人的小队后包抄,拦截去路。其余人,原地待命。”

“是!”

很快,伏击在两侧山头上的前进营显露了身形,将毫无防备的匈奴军队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匈奴自小便在马背上长大,在力气上站了先天的优势,一时之间,两方打得难舍难分。

但很快,战局便被扭转。

一直紧闭的城墙大门缓缓打开,一排排森然的黑色铁骑逐渐浮现在匈奴眼前,如同一条即将冲破囚笼的黑色长龙,只看上一眼,便给人一种深入骨髓的心惊与胆寒。

黑色长龙的中间,我身披玄甲,眉目凛冽,冷然看着前方厮杀扑涌而来的匈奴,眼里淬着化不开的寒冰。

等到城门彻底张开,我举起手中的长剑,喊道:“将士们!杀死你们亲人,凌虐你们妻女姐妹的人就在眼前!”

“和我一起向前冲,斩落对方的头颅,刺穿对方的心脏,来告慰死于他们刀下的无辜亡魂!”

“跟我一起,杀!”

“杀!杀杀杀!”

伴随着无数声音的响起,黑色长龙倾巢而出,直奔着前方凶猛的饿狼,双方很快厮杀混打在一起。

刀光剑影在眼前不断闪烁。我用手中的长剑轻巧地挑飞朝我劈来的弯刀,在对方愣神之际一个弯腰,斩断对方的马腿。马儿嘶鸣,痛苦地倒下,连同着它的主人,被我斩于剑下。

很快,又有数不清的弯刀朝我劈来,可无一例外,这些人都成了我剑下的亡魂。

斩落最后一名匈奴的首级,我伸手抹去脸颊上溅落的已经凝固鲜血,嗤了声,“真脏。”

很明显地,死去的人中大部分是身着匈奴骑装的匈奴骑兵,我方军队的伤亡很少。

可我还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看着尸横遍野的战场,眉头一皱。

我招了招手,很快便有一个黝黑的汉子小跑着过来,黑甲上还带着未凝固的血,揣着气道:“左,左将军?有什么事吗?”

看着面前微微喘着气的黝黑汉子,我皱着眉头道:“张校尉,等会儿你带着一些士兵轻点一下战场上死去的匈奴和我们士兵的人数,等会儿来跟我汇报。”

黝黑汉子拱手道:“是,属下领命。”

一个时辰过后,黝黑汉子来到城墙上,向我汇报,“禀将军,我方士兵共五千人,死了将近两百人,匈奴士兵那边……死了九千余人。”

我眉头狠狠一皱,终于明白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伯庸传回来的信里,明明说匈奴有将近两万余人,就算是观测失误,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误差。在战场上,大部分匈奴明明被斩杀,只有小部分突破了拦截逃跑,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那么,便只能是在半路上兵分两路去攻打其他关口了。

想到这,我立马对黝黑汉子说:“立马派人骑快马去往周围关口,查探是否有匈奴压境的消息。”

闻言,黝黑汉子面色一惊,点头应道:“是。”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一股不安在我的心灵开始浮生盘桓。我连忙召来负责掌管斥候营的杨鑫,叫他安排人去接应伯庸所在的斥候小队。

杨鑫领命后,便退下了。

我的心中依旧十分不安。

一日后,前去探查的信兵传回消息,其他边关并未遭到匈奴袭击。

我心里一沉,翻开其他信兵的信笺,同样说,在周围没有看到匈奴大军的踪迹。

一旁的张校尉见我脸色沉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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