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有震惊和错愕,也有一丝尴尬和歉疚。
“你和阿绥不是……”
她说着,立马收拢表情,羞愧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孟馆长,你别生气,是我唐突了,没了解清楚就在你面前胡说。
实在对不住,我也是听崔伯母这样说的,我和阿绥从小就认识,还从来没看他发过火,
以为他是担心你被崔伯母伤害,所以才发那么大的火,才觉得你们在一起了,实在对不起。”
孟笙无动于衷地看着她,细细端详着她脸上的神色。
语气诚恳,歉意饱满,态度温和。
不论是从神色还是语气里,她都看不出任何端倪来。
可就是如此,才让她心里生出几分排斥和警惕。
没办法。
她在余琼华和商泊禹身上吃的亏真是够够的了。
这些教训太沉痛了,她不敢忘。
也忘不了。
她没说话,神色也不明。
但那双漂亮的杏眸此刻有两分攻击性,并不似往常那般沉静柔和。
顾瓷见状,再次叹息一声。
出言解释道,“我昨天去裴家看崔伯母,从她口中得知了这事,她对你和阿绥……怪我先入为主了,没搞清楚状况,实在对不住。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关于崔伯母的事情,崔伯母和阿绥一直不太亲近,母子俩的关系很生疏。
这次大概是想和阿绥拉近关系,表明她还是关心他的,却不想弄巧成拙了,还请孟馆长勿怪。
这些年,崔伯母的病情都不太稳定,她哪天有不好或者说得难听的话,还望你见谅。”
这一句句,一声声真挚至极。
可以听出来,都是发自肺腑的。
替她自己解释了。
还顺带帮崔雪蘅解释了。
可问题是……
孟笙与她那双柔和似水的眸子对视,渐渐地,寻常的那抹柔和已经回归了。
她面上也缓缓漾出一抹笑。
清丽的嗓音里不带半分攻击性,宛若被晨露浸透的丝绸,又柔又软。
“我看出顾小姐的诚意了,也知道顾家和裴家交情颇深,就是不太明白,顾小姐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帮崔夫人和我道歉?”
她的语气如顾瓷刚刚说话时一样,诚恳又真切。
又像聊家常似的。
不带任何情绪,就是这么一问。
顾瓷却被她问得一愣,一张白净温婉的脸掠过一丝难堪的情绪。
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了。
她思量着拉长声音,“嗯……这样说起来,确实有点冒昧,只不过,崔伯母一直把我当做亲女儿一般对待,
自小又待我极好,有时候还会把我认成欢姐。崔伯母也是我很敬重的长辈,不论我是什么身份,帮她道个歉,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我自己也应该和你道歉,误会了你和阿绥,真是对不住了。”
被崔雪蘅看作女儿一样啊。
顾瓷这番话,依旧让人找不出破绽。
顾家和裴家的相知,还要从顾瓷和裴绥的爷爷那一代说起了。
两家关系交往亲密,也不是第一次联姻了,比如裴绥的姑姑就嫁给了顾瓷的叔叔。
是亲上加亲。
本来还想亲上加亲再加亲的,奈何五年前顾瓷和裴绥解除婚约了。
孟笙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太多。
也不关心顾瓷和裴绥的过往,只浅浅一笑,“关于崔夫人误会之事,裴律师已经和我道过歉了,就不用再提起了。
你我既然是朋友,有些话说开了就好了,没那么严重,我又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
因为这点小事,就锱铢必较的。”
顾瓷听言,眸光微动,无奈一笑,“话虽如此,那是孟馆长你大度,我的那些话确实给你造成了伤害,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这样吧,我晚上请你吃饭,以表诚意。”
孟笙出言婉拒,“我知道顾小姐的好意。“青黛生”老师自从退圈过后,就很少露面了。
所以,今天晚上,已经和美协和文联那边商量好了,要一起吃饭的,不好意思。”
“原来如此,我也理解。”顾瓷恍然,笑道,“没事,我们吃饭的事,时间多得去,不急在这一时。”
“也好。”孟笙轻轻颔首,“那我们下次再约。”
“嗯,还请孟馆长勿要将今天的不愉快放在心上。”
“那是自然的,何况那不过是个误会而已,称不上不愉快。”
孟笙笑道,“那顾小姐你先到处逛逛,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谅解。”
顾瓷也颔首示意了下,眉眼柔和清雅,“孟馆长言重了,知道你今天忙,还耽误了你这么久的时间,是我的不是了。”
“顾小姐这才是说笑了,你也是我们美术馆的重要顾客之一,招待你,也是我应该做的。”
等双方把漂亮话说得差不多了,孟笙才从四方庭院里回到展厅,眼底的笑渐渐消散。
深呼吸一口气。
和顾瓷的几番交谈下来,她发觉,顾瓷这个人,似乎有点无懈可击。
不知是这个人真的淡雅如菊,还是心机藏得比余琼华这个笑面虎还要深。
她扯了下唇角,没什么太多的情绪。
第198章 醉酒
这场共展的闭幕式在三月六号这天完美落幕了。
下午有关一笙美术馆,秋意,应斐渟,“青黛生”的各种热搜持续霸榜。
热度居高不下。
这倒是让一笙美术馆又赚了一波声望。
看到那些热搜,孟笙微微勾起唇角。
母亲去世后,她正式接手一笙美术馆,最怕的就是辱没了母亲一生的心血。
害怕身在泥泞中的自己把处在云层之上的美术馆拉下神坛,至此落寞。
她名字中的“笙”就取自美术馆名字中的“笙”
母亲说过,“笙”是一种乐器,亦在道教中被称为“仙乐”,还能奏和声。
却也代表“生”,描绘繁华或离愁。
母亲对她的期望如对美术馆一样,希望她与它生生不息,健康成长。
于她而言,一笙美术馆是她的第二条生命。
华灯初上,暮色正一寸寸沉入城市的褶皱里。
街角的路灯如同被晚风撩动的星子,在众多琉璃幕墙间流淌成光的河流,耸立的高楼轮廓渐次隐没。
孟笙刚忙完手里的事情,就收到秋意发来的消息。
说她和“青黛生”老师已经去了和美协、文联约定好的餐厅——江南春。
她看了眼时间,回了个“好”字过去,便抄起手机和车钥匙离开了美术馆。
美术馆离江南春不远,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
不过因为堵车,她晚到了差不多七八分钟。
进包厢时,桌上已经坐了十一个人了。
除了秋意和“青黛生”,还有应斐渟和他的经纪人外,另外的五男两女都是美协和文联的人。
“孟馆长,你迟到了。”美协的副会长笑着打趣了一句。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了两句。
孟笙歉然一笑,“抱歉,让各位久等了,我自罚一杯。”
说着,她就将小巧瓷杯中的白酒一口饮尽。
这种饭局,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