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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嗯……”俞长宣咕哝道。

闻声,庚玄心中一时又是喜又是悲,见俞长宣无意识地拨弄着厚重锦衣,便将一旁的薄衫扯来,推推他:“衣裳厚重,睡得不舒坦,你起来换换再睡吧。”

俞长宣不应,只皱眉扯着襟口,手指戳得深,将锁子骨那儿都挠出来珊瑚红。

“别伤着自个儿了!朕来帮你!”庚玄无奈地叹一口气,将他扶起来偎进自个儿怀里。

衣裳一层层剥开,酒香虽衣物而褪,那人的体香便越发浓郁起来。

庚玄咬紧舌尖,几息间便觉得舌变作了一块锈铁,不论如何摆放,皆能尝着浓重的血腥。

幸而他从前与俞长宣共枕眠时,经了百般考验,加之君子之道琢磨得透彻,绝不可能干出趁人之危的烂事。

然而剥尽上身衣衫,那玉体分分明明暴露于眼前时,他心头仍是颤动得厉害。

那是一具多漂亮的男人的胴体,虽略清瘦了些,肌肉却极匀称,腰也十分的窄劲。

俞长宣卧在榻上,就似流淌着的一泓雪亮绸缎。偏生那雪色上还堆着两抹桃夭粉,堪堪一眼,便令庚玄面红耳赤。

庚玄吞咽一口唾沫,将帕子浸在金盆中弄湿,又小心捏着去替他擦拭身子。

他小心地挪动手指,以免碰触那人的肌肤。可俞长宣却追逐着热源,微微拱起身子,贴上来,冰凉柔腻的触感,却似火将庚玄的双手给焚烧。

庚玄打定主意要当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咬紧腮帮,装出个心无旁骛。

不料才几息工夫,他心头剧痛,眼有星闪。

庚玄急急转眼看向榻边铜镜,就见身旁立着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虚影。

“不要……”庚玄哀声说,“你不要碰他!”

心魔只笑:“懦夫,你不来,便由我来。”

说罢,那影子遽然钻入他体内,他再睁开眼时,漆眸已作了血瞳。

庚玄欺身而去,捏住俞长宣的下巴,口吻蕴着不加掩饰的情动,道:“长宣,朕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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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宣:zzz!

71:……

阿玄:[墨镜][墨镜][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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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余魔散

“帝位好高,你站在地上,又跑得好远,叫朕触不到。”

庚玄目中满是妖异血色,腔调虽平,颈后却因情欲高涨而滴了汗。

热汗烫如火星子,自碎发发尾坠去那人胸膛上时,趁乱将欲火引去了那玉体上。

心魔乃庚玄卑劣情感所化,他如今叫心魔操纵,自然是混账行径。

欲念方起,他便肆意作了饿虎饥鹰。

适才亲手为俞长宣披上的新衫叫他撕开,大手倏尔覆上俞长宣的胸膛,仿若一只饕餮,要将身下春色给吞吃殆尽。

春园里,花开两株,土为雪色。

闯入园中的凶兽生了五条舌,仿佛垂涎已久,甫一来,五舌就舔舐起那莹润细腻的花与土,直将花摧作翘红,土也成了粉雪。

欲壑难填。

手已食进了酥肉,他地之欲又要如何满足?

庚玄口干舌燥,舌头抵着齿牙的感觉就变得鲜明,纵使已然探出舔湿了唇,却远不够。

那又该搁去哪里?

眸光垂落,再度落回春园之中,他便寻到了答案。

庚玄欺下身子,拿手摸住俞长宣的脊背,将他往上托起,直至近乎触着自己的鼻尖。

他情又缓慢地拿啃咬、吮吸侵略那片春园,终于真正品尝到了俞长宣的味道。

他细嚼慢咽,极仔细,在每一处凹凸,每一处起落都细致地留下痕迹,好似玉作匠给玉石抛光上亮后,小心踅摸那玉的表层,直至沾上自个儿的指纹。

他好低劣下作,情至深处,竟捉了俞长宣的手来,裹住了自个儿的欲望。

狰狞又重复的摩擦声敲打着二人的耳,半晌,庚玄仰着头颅,发出舒爽的喟叹。

春园就得了稠露,晶莹地在雪上曳出一道痕,又叫庚玄伸手抹开。

心魔纵着庚玄的身子,行尽渴望之事,却在伸手摸向俞长宣的绸裤时,头颅猛然如叫刀身拍下。

只很快,祂就被一股力量扯进了神识当中。

那儿黑魆魆,唯一一盏灯照亮了被锁链困住的人儿。

那是庚玄的君子本我。他一刻不停地挣扎,吼声比惊雷还更骇心,几乎喊聋了祂的耳朵。

可那锁链乃其灵脉所化,他这样剧烈地挣扎,无异于撕扯自个儿的经脉,自我折磨。

可这痛苦,本我受着,心魔亦然。

心魔怒道:“千载难逢,你难道就不想要了他?”

本我恨道:“要?你那分明是抢!乃是趁人之危的小人行径!”说罢,只将铁链狠狠一扯,痛得二人俱都发抖。

心魔捂着胸口:“‘爱’一字,与嫉妒牵连,同占有挂钩,本就污浊不堪!——庚玄!若错过了这次,你再没可能得到他!”

“朕要的是他的心!朕早知自个儿没可能得到他!”本我吼罢,将那锁链如挥鞭似的往地上一甩。

啪!

心魔疼得跪地,而本我就这样挣脱开来,步去祂身边,掐住了祂的脖子。

心魔挣扎:“松开!朕还未能将长宣变作朕的!”

本我只默声收紧双手,强忍着同样的窒息感,在气息散尽前一刻,终夺回了身子。

红自眼球里褪去,庚玄大口喘气,双手从俞长宣的裤腰处挪开,撑去俞长宣的耳侧。

他俯视着俞长宣,见他身上混乱不堪,心头一疼,便扯过被衾掩住,唤宫人烧一盆清水端来,还着意叮嘱他们拿来膏药与新衣。

东西送进来,宫人便瞧着帝王眼色匆匆退了下去。

心魔还在他脑中嘶吼,祂说俞长宣是祂的,理当由祂占有。

庚玄置若罔闻,只替俞长宣擦拭身子,又在指腹抹上药膏,擦拭那些齿印吻痕,才道:“长宣不属于朕,他只属于他自个儿。朕把他从山野里带出来,本就是出于护国心思,岂能再有别的欲求?”

“你是圣人,你体谅了他……那我们呢?”

“庚玄,我问你,我们呢?!”

心魔痛苦万分,近乎撕破嗓子。

庚玄只答:“朕单单瞧着他,便已满足。”

心魔就流着泪冷笑:“你还在自欺欺人!朕为你,你为朕,你若满足,何尝有朕?!”

庚玄再不吭声了,他给俞长宣穿好衣裳,掖好被角,便端盆离殿。

他在御书房对付了一夜,翌日一早归寝殿时,龙榻已然凉透。

他就屈下身子,去嗅闻那人在被衾、褥子、玉枕上留下的兰香。

心魔只冷嗤:“自作自受!”

那之后,得爱者受之灌溉,失爱者日渐憔悴。又因一入问心道,此生不得解脱。庚玄长久压抑自我,问心有愧,渐渐就将身子折腾坏了。

拖着个病体,他再没抚过琴——少了知音,他抚琴时唯感枯燥无趣。

于是庚玄迷上了作画。

他只画俞长宣,直画了百余张千余张,摸着宣纸粗糙的帘纹,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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