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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疯……疯子!”戚止胤把发丝往上抽回来,攥住俞长宣的臂膀,吼道,“你把我当了谁?!”

俞长宣手中一空,就耷回榻上,可仍是自顾自地说:“庚玄,长大些吧,太小了,像了烟尘,是要给风吹散的。”

戚止胤心中忽喷出一股急流,他摇摇晃晃地跌了几步,一时间又觉得受辱,又觉得茫然。

俞长宣不是说他无心男色的么?不是说他无所牵挂的么?

师弟都能说杀就杀,那叫庚玄的却叫他如此牵挂?

竟还敢把他……把他错认作了那人!

窗外雨丝斜斜,铁马还在晃,可他却唯能听着耳鸣嗡嗡。

戚止胤直愣愣盯着那彻底入睡的俞长宣,唇也咬出来血珠,浑圆一颗,坠在唇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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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阿胤:醋缸子养成中…

长宣:长宣不知,长宣在睡觉zzz

褚天纵,字兴尧。

[三花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天谴咒

卯时四刻,俞长宣舒开了眼。

“醒了?”榻边,戚止胤手里端着个木盆,盆子打斜,水差一线便要泄出来,“可惜了,我还想泼水来叫早呢。”

俞长宣笑笑:“水可烫么?”

“冰的,”戚止胤说,“冻死你。”

戚止胤自榻边走开,将木盆搁去了桌上。

俞长宣见他背对自己,将干巾浸去水里,又提出来,也不上脸,就又将巾压去水下,活似压着谁的脑袋,要把他溺死在其中。

某一刻,戚止胤冷不丁开口:“你夜里做了美梦吧?”

“美梦?”俞长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听你直喊一个男人的名,口吻还甚是欢喜。”戚止胤的手仍压着那条巾,水声哗啦哗啦。

梦呓?

俞长宣顿然清醒几分:“念了谁?”

戚止胤就将那巾揉作一团抛进盆里,转身看他,沉缓道:“庚、玄。”

俞长宣微微愣神,心说自个儿那般失态,全赖褚天纵无缘无故给他看什么竹简。

戚止胤就淡淡瞧着他,皮笑肉不笑:“怎么?在回味?”

“……”

俞长宣不知他为何一早便这样的怪声怪气,只拿玩笑口吻削去话锋:“就许你钦慕崇梧真君,不许为师有什么钦慕的人了?”

“我念杀神,你想男人,”戚止胤敛住笑,“你当真觉得这一样?”

“不一样吗?”俞长宣也随他笑,“人生在世,各有向往追求罢了。”

“油嘴滑舌。”戚止胤的眼神黯了黯,只将巾从那盆放凉的水里捞起来,压去面上,“动作快些吧,若是误了时辰,当心给人家撵出宗门去!”

“眼下几时了?”俞长宣懒着身子。

“不至卯时五刻。”

俞长宣闻言不由得疑惑道:“宗门修行多始于辰时,你起这么个大早,莫不是因为担心为师起迟吧?”

“你白天盼月亮,想得挺美。”戚止胤将手上水抖干净,便摸来一根木头,拿匕首削起木剑。

俞长宣倒不困,却仍赖着不肯起,只趴着瞅他:“你若无剑,借朝岚一用也无妨,何必削这木剑?”

“你那剑一看就是个宝贝,我本就是个乡野毛头,师尊又是个扫山阶的,却拿着那么个惹眼玩意儿,定要招惹麻烦。”

“人小鬼大,还会审时度势了……”俞长宣翻了个身下榻去,搓了一把他的脑袋,“为师本以为你是有意留剑供为师自保呢。”

“你真会自作多情。”戚止胤说。

俞长宣笑一声,便推门而出。

外头天光乍现,只还白茫茫一片。

枯枝百里,树上有寒鸦,不叫,黑洞洞的眼睛冲他看来。

俞长宣看了会儿那鸟,便打水洗漱去,不料手才往泉里浸去,便如往骨缝扎针似的疼。

“凡躯果真是不便。”他低喟一声。

天实在很冷,俞长宣好容易洗漱完,正属意进屋避避寒风,余光却见一白发翁打这儿来,只得端着笑旋过身子,躬身问早:

“前辈晨安。”

“前辈什么前辈,喊‘姚爷’便成。”那老翁个头不高,身子却很结实,拿手敲打俞长宣的胳膊腿时就像是买马验货,“你便是那姓俞的吧,掌门昨儿交代过,要老夫今早领你扫雪去,若收拾好了咱们便快些去了。”

“嗳。”俞长宣才随那人走了几步,便说声“稍等”,倒头回屋,随手抓起一条斗篷。

戚止胤知晓俞长宣回屋拿衣,却没理会,只垂头专注地削着剑。

不料片刻肩忽而一沉,原来是斗篷压上来。

在那些雪白软和的茸毛间还露出一双骨感漂亮手,那两只手前伸,在戚止胤身前灵巧地扎出个十字结。

俞长宣绕到前头打量了一番,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为师这便走了。”

戚止胤也不答谢,只很轻地皱了一下眉。

门嘎吱一声响罢,风声与人声皆停了。

戚止胤削剑的手这才停下,他将僵住的颈子动了动,鼻尖低了低,嗅满了俞长宣身上香。

不多时,他又用力地斜刀削剑起来,咕哝道:“手凉死了,自个儿都照顾不好,管我干什么……”

俞长宣吐出一口湿热的雾气,拿竹帚支手,俯看那十里雪阶。

昨夜雨雪混下,今早山阶冰压雪,雪压冰,

既滑又硬,扫起来格外麻烦。

可他为了藏锋,到底不便动用灵力,只得闷头猛干。

那姚爷人健谈,见俞长宣谈吐随和,又很能卖力气,喜欢得紧,不多时已喊起“俞小子”。可若真论起辈分,俞长宣不知是那人几个曾的爷。

好在俞长宣从不在乎辈分这玩意儿。

就是要他管戚止胤那豆丁叫哥哥叫爹叫爷,他都无甚所谓,何况是眼前这白发苍苍的老翁。

俞长宣一面神游,一面麻木地摆着竹帚,侧目见一行人拿扁担挑着布花蛋肉之类的好货上山。

行伍如龙,俞长宣往旁儿让道,问姚爷:“爷,他们这是?”

姚爷眉开眼笑:“不久就要跨年关啦,年关一过,暮春便是拜师大典,这两件事可是咱们司殷宗顶要紧的大事儿,自然要好好庆祝!”

“这样。”俞长宣为了显示自个儿在听,又问了声,“听闻这司殷宗有一不成文的规矩,凡任少主之师者,便可获赠宗门秘宝……您觉得这褚少主会拜何人为师呢?”

姚爷的竹帚停了停,反问他:“你怎么想?”

“晚辈初来乍到,尚不知宗门各位长老的本事,不敢妄言。”

姚爷就捋着白胡笑:“你昨儿见过那胖瘦二长老了吧?”

看俞长宣点头,姚爷便接着说:“那瘦长老性子孤僻,寡言少语,渴求超脱于俗欲,于是散尽家财不说,就连名姓也散去了,人们便皆唤他【无名长老】。而那位胖长老呢,为人宽达,若入仕也该是个肚里撑船的宰相,他能包容万物,所以看何物都觉得不错,以至于优柔寡断。封长老那会儿他因迟迟拿不准自己的名号,拖了足有两个时辰,掌门烦透,干脆给他敲下了【不定】二字。”

姚爷笑呵呵:“除却掌门,要属这二位武力最高强,道行也最深。”

俞长宣点了点头:“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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