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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谢元嘉沉默。

“除非——”陈若海口吻一转,忽而笑了,“殿下知道,我的婚事,至今是祖父的心头病。若是孙媳相求,祖父自然义不容辞。”

第49章 蚀月(十二)

谢行之避人耳目,装作庆福楼的苦力,来给徐府送酒菜,他穿着粗布衣裳,汗巾蒙着脸,低眉顺眼地跟在玉掌柜后面。

陆行霜将他们拦下,“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玉掌柜脸上堆笑,“哎呀,这位大人,这是大殿下特意吩咐下来给朱雀卫的赏赐。”

“赏赐放去东苑就是。徐府是不能进的。”黄金面具后的一双眼睛冷极,铁面无情。

“纵是要犯,总也要吃饭啊。”玉掌柜依然笑着,“也有徐府的一份呢。”

陆行霜指了指墙角,“如此,就放在那儿吧,稍后自会有人送进去的。”

“大人,酒坛也太重了些,若要各位大人搬进去,岂不太吃力,反倒误了你们的差事,何苦来哉。”玉掌柜苦口婆心,又笑着道:“我们就替您搬进大门,您在这看着,再让徐府仆从来搬,不会出事的。”

底下的人也道:“是了,陆副统领。我们哪有那许多人手去送酒送菜,左不过是些送饭的,我们看牢些。”

陆行霜望了望玉掌柜身后的十来人,都一声不吭,肩头压着木长柄,身后拖着独轮木车,酒坛饭菜压在上面。这么热的天,汗水顺着他们的鬓角往下淌。粗布衣裳都已湿透,唯有鼻息急促。

她犹豫道:“如此,我只给你们一盏茶的功夫。”

“哎哎。”玉掌柜忙答应了,“还不快去,将饭菜放下就出来。”

徐府侧边的角门开了,苦力们老实巴交地将独轮车拉进去,熟练地卸下酒坛饭菜。

徐府的仆从得了吩咐,上前接过,预备分发到各院。

“这是怎么回事?”

冷冷的一声垂询传来。

谢行之暗道不妙。

乔如初来巡视,正巧看见徐府角门开了,她眉头蹙起,“没有陛下吩咐,徐府不许任何人出入,何故开门?”

陆行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大殿下见天热,犒赏姐妹们的酒菜,也给徐府准备了。他们是庆福楼的粗使,送到门前就走。”

乔如初并不听解释,只冷冷道:“你违反君令,自去领二十军棍罢。”

“是。”

乔如初似乎不打算走,她站在原地,眼睛在日光下微微眯起,扫视着眼前这一群粗使苦力。

谢行之来得匆忙,装扮得不够仔细,此刻额上冷汗频出。

若是叫乔如初认出他来,在徐府将人抓个现行,这就坐实了徐府与皇子勾结,只怕大伯父的罪名还要再加一等。

乔如初眼睛锐利如鹰,一眼注意到那个高瘦的身影,斗笠压得低,看不清面容,她刚要出声将人叫出来,“你······”

“乔统领。”

她转过头去,徐慎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

此人倒是还稳得住,境况糟成这样,依然面不改色,一手握着书卷,一手背在身后,半旧蔚蓝衫子,头发散漫地用发带系着,就像个寻常文士。

徐慎道:“徐府如今即便是落寞,连领大殿下赏的一碗酒都不配了么?”

陛下虽下旨削了徐观潮吏部尚书的职,但并未处置徐慎,只将他圈禁府内,他如今依然是官身。

想到陛下一向颇为疼爱这个相貌气质都肖似太傅的小辈,乔如初虽面色仍冷着,言语却不免客气几分:“小徐大人多心。我等职责所在,对进门来的人都需仔细盘查一番。”

像是憋闷许久的愤怒终于爆发,徐慎嗤笑一声,反问道:“是吗?”

他走上前,手忽然掀翻一车酒坛,“哗啦”一声,酒坛相撞,摔个粉碎,蜜色的酒液淌了一地。

“那大殿下送来的酒菜也该好生盘查才对,若是落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进去,冤了大殿下可如何是好。”

众人纷纷退让开来,谢行之正好被人群挡得严严实实。

乔如初不想一向温文儒雅的徐慎还有这样一面,但想到此时他父亲削职流放,他前途未知,这通突如其来的脾气却也可以理解了。

徐慎挑衅一般抬眉,“乔统领尽可将此事告知陛下与大殿下。”

乔如初答道:“自然。徐宅之事我会悉数向陛下禀报。”

她走前吩咐道:“将这里收拾干净。”

徐慎瞥了一眼谢行之的方向,眼见他趁乱悄悄混进了徐府,他装模做样地又发了几句脾气后,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谢行之对徐府不算陌生,徐慎的问道院他更是常来,熟门熟路地躲开耳目,溜进了徐慎房中。

很快,房外响起徐慎的脚步声,他再是如何假作镇静,此刻脚步也乱了,开门进来,见到谢行之,霎时松口气。

“我听说庆福楼来给徐府送酒菜,就猜测你会不会在里面,好在去得及时,否则岂不要坏事。”

谢行之将斗笠一摘,“你还好么?朱雀卫守卫严密,我递不进话来。”

两人本是堂兄弟,徐慎又主动请缨陪他去了那穷山恶水之地,在庭州互相扶持三年,情谊早非一般。

徐慎道:“我无妨。我担心父亲,他一向要强,又好面子,只恐忍不下这口气,寻了短见。”

两人都很清楚,此次是飞来横祸,徐观潮是被诬陷了。

徐慎道:“在庭州时,我就提醒过你。你是陛下膝下唯一的儿子,不管你愿不愿意,朝臣的眼睛都在盯着你。有些事,必须要早做打算,不能一味顾念亲情。此次,是我们失了先机了。”

谢行之沉默,“可我认为,此事不会是阿姊所为。”

徐慎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陛下特意将此事交由大殿下监理,本是有意要容情,谁知她如此铁面无私,分毫旧情也不念,更别说向陛下求情了。即便不是她所为,她也是盼着徐家倒台的,如此,你也能少一分助力。”

谢行之抿唇,无法辩驳。

他只能问:“眼下,我能为兄长和徐家做什么?”

徐慎垂眸,将这几日心中的算计一一讲来:“陛下尚未削去我的官职,我赌陛下还愿用我。即便方才你不来,我也会寻个由头与乔如初起些冲突。只要陛下还肯见我,徐家就尚有回天之力。

“除此之外,我望你私下联合朝臣,请他们上书陛下,立大殿下为储。”

谢行之一霎时想通了关窍,有些犹豫。

如此固然能解大伯父的燃眉之急,可这样一来,就将阿姊推至了风口浪尖之上。

见他犹豫,徐慎再道:“你此时手软,如若来日大殿下登基,我们这些跟着你的人,都不会有活路的。若不是嫡亲的兄弟,谁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跟你说这些?”

谢行之道,“我知道了,你容我想想。”

为免待久了被人发现,谢行之戴上斗笠,匆匆走了。

他原是犹豫的,但朱画袅传来消息,道大殿下近来私下已经联络了几位文臣,预备要联合上书。

他心里朦朦胧胧地有了个影儿,猜测阿姊会不会与他们的想法一致,想将自己推出来做靶子。

那此事就不会是阿姊要刻意打压徐氏,而是母皇······

不论如何,他横下心来,对开宝道:“我们暗中推波助澜一番,此事务必要闹大些。”

几场风雨过后,天儿渐渐转凉,中秋将至时,百十位大小官员联合上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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