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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o章

 

说句老土的话,男人不哭不闹,原因无非就两种。

要么,他彻底失望了。

要么就是他没期望过。

祈愿真的没办法去平衡宿怀和自己家人之间的关系。

双方都是她很重要的人,不管刻意偏向谁,另一方都难免会伤心。

或许祈愿也可以选择装聋作哑。

毕竟宿怀已经一退再退,脾气好的仿佛永远都不会生气。

她当然可以视而不见,等到双方都习惯,找到合适的相处方式。

可祈愿偏偏做不到,也没办法。

所有人都欺负他,她不能再和那些人站在一起,也跟着欺负他。

祈愿看到了他刚刚雕好的人像,她扫了眼宿怀颈侧的红痕,有点无奈。

“是不是我二哥总是欺负你,所以你不开心了?”

宿怀喉咙干涩:“没有。”

祈愿歪头叉腰:“要说实话!”

宿怀还是回答:“没有,就是实话。”

祈愿定定看着他,半是审视,半是观察的说:“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谎言。”

“所以我从不对你说谎。”

宿怀看上去也很虔诚,至少以祈愿对他的了解,他现在确实没有在撒谎。

而且,宿怀的确从不说谎,因为他从不回答任何不能,或者不应该回答的问题。

于是祈愿叹了口气:“你的脾气真的太好了,为什么总是在讨好别人呢?”

“那你自己呢,你没有情绪吗?你不会不开心,不会生气难过吗?”

话是已经问完,才冷不丁反应过来不对,但说都已经说了,也只能硬着头皮问到底。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总是要委屈自己,讨好别人。”

宿怀总是在某些时候,会刻意避开祈愿的目光,尽量不去与她对视。

就像此时此刻,宿怀垂着眸。

“或许,这和委屈讨好无关,也许那只是我卑劣的伪装。”

宿怀的话本该点到为止。

但此刻,他却抬起头,青蓝如湖面的眼眸深邃。

“也许这只是一种和世界沟通谈判的方式,而我的本质,并不值得你同情可怜。”

宿怀想,他现在最好的应对方式应该是沉默,默认祈愿的话。

他在做什么,又在说些什么?

“君子论迹不论心。”

令人意外的回答,这竟然是祈愿此刻的回答。

“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重点不是你在想什么,而是你做了什么。”

“而想要做一个好人,也并不是说应该无条件的宽容,原谅别人,也不是自己被欺负,被压榨后仍然为了一张好面孔无动于衷。”

祈愿有点感觉自己像在教小孩。

但没办法,鸡汤伴随她的一生。

祈愿想象着自己成为了南宫问雅,她努力尝试的去摸宿怀的头。

很完美的失败!

祈愿只能变成拍他肩膀,看上去很像下一秒就要唱兄弟抱一下。

“报复讨厌或者欺负过你的人并不可耻,偶尔想对人间疾苦视而不见也并不卑劣。”

“不要去想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

“你做过的慈善,捐过的图书馆,这些东西都不是靠嘴就能堆砌起来的。”

祈愿又顿了顿:“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解释才能真正的安慰到你,但我最后想说的是……”

“不管是宿怀还是西莫奥罗拉,至少现在,我喜欢你,而未来的很久很久,我想我还会喜欢你。”

海市的日照总是要比其他城市长很多。

久违的酸涩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慢慢回笼,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火里。

他蜷缩在烈焰里,任由浓烟和滚烫的热浪吞噬着他的衣物和皮肤。

他活了下来,却也好像死在了那个冬天。

后知后觉,宿怀终于觉出些许失落。

或许它本就存在,只是一滴墨落在黑夜,总是叫人难以分辨。

非得要趴在地上,触到湿润,低头细嗅,才能勉强闻出几丝尘土和墨臭。

宿怀还是不敢抬眼,他没有勇气。

于是他背过身去,手却下意识拢住自己刚刚抓挠过的颈侧。

那里应该还残留着异样的痕迹,彰显着他的恐慌,他的焦躁,他的病人身份。

木质地板上散落的石膏粉末和碎石块不知何时被镀上了一层光斑。

宿怀的瞳孔微微缩起,在那一秒,他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很重,很清晰。

宿怀就这样安静又沉默的数着,直到他重新有勇气去看,用视线去感受。

心脏跳了二十四下,于是宿怀抬起头。

彼时天光将现,长夜落尽。

——白昼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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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宿怀曾经在奥罗拉庄园的外围,碰见过一位经常吊唁她早亡儿子的老人。

她会在那个常年不动的油漆桶里烧上一些年轻人喜欢的东西。

可她本人却是个保守派的作家。

连烧东西这种不属于本土文化的行为,也是她效仿北方文明的一种。

宿怀曾经在一个偏僻的小书店里,看过她写的其中一本书。

书名叫作——《悖论》。

而在书中,她曾写过这么一句很矛盾的话。

“我们要爱上一个人,或许会花很多的时间,但你爱一个人的前提,一定是在看到她眼睛的那一秒,真正的自己就沸腾了。”

宿怀当时只差一点就放下了书。

他想,她的逻辑不通。

如果是很久,又为什么要反复强调那一秒。

但他的手却偏偏无意识的翻到后一页。

“每每提到爱,属于人类的语言系统就会开始和内心进行长久的斗争,它让我们说谎,让我们成为彻底的悖论。

如果此刻我能诚实,我想我会把整本的长篇大论推翻重来。

我会说,一瞬间。”

后来宿怀知晓了她就是那本书的作者后,他也曾问过她一个问题。

“你说的一瞬间,是哪个瞬间。”

当时那位女作家正眉眼开怀又温柔的往油漆桶里扔最新款的switch,还有几包口味不同的外国香烟。

她没有看宿怀,只是划燃火柴,扔进去先清了清桶里的潮气。

她的声音苍老而低哑:“那么就这个瞬间,你在想什么?”

于是宿怀的朋友圈里,就有了第一张照片。

是女作家和油漆桶的合影。

宿怀无法判断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又或者说他在期待什么。

但他没有说,却又不得不承认的是——

他所发出去的讯号,就像一艘破破烂烂的船行驶在深海里。

有人想沉没他,有人在忽视他。

而唯一在光源扫过,会兴冲冲朝他鸣笛的人,就只有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如果画面是一个故事,那么此刻,他唯一想到的人,就是在那个瞬间,他唯一想共鸣的人。

“……”

宿怀的沉默是必然的。

女作家也终于点燃了火,火焰熊熊燃烧,怎么会烧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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