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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相公!”一名侍从慌忙上前,只见澈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裴相不知在想什么,竟生生捏碎了手中的茶盏,白瓷碎片与茶水四溅,掌心已渗出血珠,“您的手流血了!”

座上之人却恍若未觉,一双深不见底的凤眸,正死死地注视着楼下那对相依相偎的男女。

“相公?”侍从又小心地唤了一声。

“去查一下洛家娘子这些年的经历。”裴瑛并没有收回目光,甚至都没有看伤口的鲜血一眼,冷声下令道。

侍从一愣,洛家娘子?随即很快想起,听说裴相当年无家可归时,曾被清川洛家收留过。看来,便是那家的娘子了。

“是!”侍从不敢怠慢,连忙应声去办。

今日洛芙顺手给兄长洛茗也买了一些上好的布匹,想着给他裁几套新衣。

此次朝廷大换血,洛茗也接到一纸调令,将他调往长安。只是,他的官职升迁之快令人咋舌——从九品主簿连升四级,任户部郎中!

趁此机会,洛芙也打算去问问兄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牵手离去,洛芙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一道潮湿的目光,正死死地黏在她离去的背影上。

“阿兄,我们是一道动身去长安罢。”

几年过去,洛茗身上的气度愈发沉稳内敛,已有了十足的洛家家主风范。

“那是自然,我预备三日后就动身,阿芙你觉得如何?”

“可。只是阿兄,为何这次你的官职会升这么多?你先前跟陛下认识吗?”洛芙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洛茗笑道:“傻妹妹,我怎么会跟陛下认识。倒是你,还受过陛下的接见呢,你忘了吗?”

洛芙想起当年在长公主府上的一幕幕,会心一笑:“难道是阿兄沾了我这个做妹妹的光?”

“谁说不是呢?”洛茗附和道,笑意却未达眼底。

三人又商量一番进京后的种种事宜,待送走了恩爱的妹妹妹夫,洛茗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他之前隐隐的猜测果然没错。裴瑛还活着,不仅活着,还是女帝登基的最大功臣,年纪轻轻便成了澈朝唯一的宰相,权倾朝野。

自己这次连升四级、调往长安的任命,应当与陛下无关,十有八九是裴瑛的手笔。

只是此事,他没有告诉妹妹。

如今她已有了安稳幸福的新生活,与夫君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又何必提起那些陈年旧事和旧人,徒惹她心生哀愁呢?

除此外,一想到京中还有被抄家的岳丈大人一家需要他照应,这一桩桩一件件,洛茗不禁扶额长叹。

另一头,裴瑛手上的伤口已包扎妥当。

派去调查洛芙的侍从也回来了,正事无巨细地向他禀报。

“你是说,廖刚曾强掳洛娘子,险些玷污了她?”裴瑛凤眸微眯,毫不掩饰浑身散发出的杀意,侍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是……是的。后来廖刚为此被判处徒刑三年,如今已经出狱,靠着廖家的积蓄,在清川依旧过着花天酒地的日子。”侍从小心翼翼地回答。

“洛娘子与她的夫君林侃之是在前年的十二月成的婚,距今已一年有余,听说林郎君待洛娘子极好,两人……恩爱非常……”侍从说到一半,只觉得落在背上的那道目光愈发凌厉,犹如遭受千刀万剐之刑,口中的话便再也说不下去。

“继续说。”座上却传来宰相大人不容置疑的命令。

侍从只得硬着头皮,将这五年来洛芙经历的种种,包括她与林侃之如何相识、成婚、恩爱度日,事无巨细地禀报了一遍。

听到他的阿芙与一个陌生男子的种种亲密,裴瑛只觉得手上的伤口剧痛欲裂,就连身上那些早已愈合的陈年旧疤,都开始隐隐发痒,仿佛无数只蚂蚁在啃噬。

不,不该是这样的。

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林侃之,凭什么可以拥有阿芙?明明是他先认识的的阿芙,明明是他与阿芙定下的婚约,明明是他被阿芙表白的心意……明明是他!

是他!

除了他,没有人配站在她身边!

裴瑛的指甲深深掐进掌中,包扎好的伤口再度被撕裂,渗出殷红的血迹。

良久,他终于再度出声:“去替本官办件事,然后,启程回京。”

“是!”侍从如蒙大赦,冷汗连连。

三日后,洛家兄妹及林侃之三人,一同启程前往长安。

时隔六年,再度赴长安,一切都已物是人非。或许是因为这几年日子过得幸福安稳罢,洛芙现在已经很少想起裴瑛了。

只是这趟去长安,不免让她想起当年投奔裴家时的种种。

洛芙在心中默默祈祷,愿裴叔和廖夫人在天有灵,保佑裴哥哥无论身处何处,都能过得幸福安康。

“夫人在想什么呢?”洛芙微微的出神很快被细心的林侃之察觉到,他轻轻将洛芙搂进怀里,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是不是旅途劳顿,累了?”

洛芙摇摇头,转身依偎在他怀里,觉得很安心:“不会,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

“若是不开心的事,就不要再去想。”

“好,”洛芙轻声答应。林侃之熟练地替她按揉着太阳穴,力道适中,很快,洛芙便在这熟悉的温暖中坠入了甜蜜的梦乡。

半月后,马车终于抵达长安,停在了洛家兄妹当年置办的那处小宅院前。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却让洛芙愣在原地。

第29章 是喜脉 阿芙怀孕了!

小小的宅院, 此刻被塞得满满当当,近十口人挤在一处,锅碗瓢盆、行李杂物堆得满屋都是, 连下脚的地方都显得局促。

众人的脸上皆不见喜色。其中脸色最差、怨气最重的, 当属徐侯。不, 如今爵位被削,该唤他徐腾达。

“女婿!你总算来了!”

徐腾达一见到洛茗, 仿佛见到了救星,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喋喋不休地抱怨起来:“你快来看看!这般斗室, 蜗居尚且勉强,你让我们这一大家子如何安身?我活了这把岁数, 何曾受过这等腌臜气!”

女帝登基后, 徐家名下的宅邸田产尽数被抄没,一家人流离失所,无处可去, 只能厚着脸皮挤在洛茗名下的这处小宅里。

住了一个多月, 徐腾达早已不堪其扰。夜里后头家仆起夜的窸窣声吵得他头疼欲裂, 难以安眠。

反观夫人汤氏和女儿徐玉露,倒是随遇而安。徐家败落, 能有这方寸之地遮风挡雨,已是老天开恩。

唯有徐腾达,还是那副娇生惯养的侯爷做派, 整日里唉声叹气, 怨天尤人,将满腹牢骚挂在嘴边。

到后来,家里人也懒得理他, 全当是耳旁风。

洛茗全程含笑听着,待徐腾达说得口干舌燥,才慢条斯理地来了一句:“岳丈大人,既嫌人多嘈杂,不如将那些不必要的家仆都打发了,省得扰了您清梦。”

“那怎么行?”徐腾达想也不想地拒绝,“他们走了谁来做饭洗衣?谁来洒扫庭院?”

“岳丈大人,”洛茗的目光扫过这逼仄的小院,语气无奈,“我这宅子小,哪用得着专人洒扫?再说,洗衣做饭亦非甚么难事,实在不行,小婿代劳便是。”

徐腾达闻言愕然。出身寒门的女婿,如今已成了徐家唯一的救命稻草,他怎能让女婿为自己洗衣做饭?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实在不行,我去住客栈!”徐腾达负气道。

“阿耶,”一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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