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传信的汉子才刚开口,原本在屋里饮着茶水的祝振就注意到了。
等范愚同人道完谢再回到课室,祝振已经端坐在台上,宣布了院试将近的消息。
经学馆里头,初得功名的学子还是有的,除却成绩出色的范愚和祝赫二人,课室里头还坐着两名童生。
只不过相比范愚二人的头一次考院试,这二人却是屡试不第,差不多已经摸到各自科举生涯的顶峰了。
又一回听到院试的消息,两人脸上的表情便混杂着期待与紧张,还有几分对于再次失败的恐惧。
“离着院试还有一月功夫,剩下的时间里就任由你们各自学习,课业上的要求暂且停下来。”想让学生好生准备,祝振难得松口,允许四人暂且不理会自己布置的功课。
“先生可知晓前几回院试的考题?”
打从县试回来给范愚默了考题,祝赫就养成了这个习惯,喜欢在每回下场前找找前几年的考题,好看看命卷的考官有无什么偏好。
时隔两年,祝振一如既往的严肃表情在看到自家侄子的时候还是会破功。
每每见到祝赫出落得越发明艳的模样,祝振都会想起来当年被自己吓哭的小孩的脸。
因为每轮院试经学馆都有学生赴考的缘故,他还确实知道不少。
于是在祝赫的请求之下,剩下的一个月时间里头,祝振虽然不再给布置课业,却会指点几人答早几年的考题。
虽说只有四个人答卷,但大概是因为考题就是前几回院试用到的,祝振突发奇想,索性就在课室里头把院试的流程也给模拟了一遍。
不仅区分了正场和复试,还让四人各自占据了一张长桌,桌面上摆上十数张空白卷纸,以供写草稿与最终誊抄。
模拟的内容甚至还包括了阅卷。
这倒是范愚头一回在律赋上边拿到个甲等。
虽然不是真正的科举结果,连着两场拖后腿的一科能被评作甲,还是让范愚的信心又多了一些。尤其是这回还是压过了向来擅长律赋一些的祝赫拿到的。
没准这回考试,作品库收录的里边真的能够多出来一篇甲等呢。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要出发再去一回平昌县。
四人不同行,范愚和祝赫依旧选择了雇车前往。
天还没亮就要出发,叶质安早早收拾好了要带着的行囊,准时出现在了族学的院门口。
这回不必车夫帮着寻客栈, 范愚三人直接选择了府试时候住过的状元楼。
刚进门,范愚一眼便瞧见了两年前自己留下的字,如掌柜当时承诺的一般, 被精细装裱了之后,正悬挂在大堂墙面上。
两侧就是祝赫与汤铭山的。
原本并排走的三人里,范愚和祝赫的脚步顿时停滞了一下。
叶质安倒没注意到墙上,只径直往着掌柜那边走,忽然发现身侧的两人都留在了自己身后, 才转过头去。
然后就顺着两人的视线, 发现了墙面上被掌柜当宝贝装裱起来了的三页纸。
叶质安挑了挑眉, 倒没想到上回来平昌县, 范愚不仅摘回案首, 还在客栈里头留了字。
范愚的视线刚从自己写的字上挪开,就瞧见了叶质安脸上有些戏谑的表情。
不免想起来, 早在他还刚开始练字的时候, 眼前这人落笔就已经是铁钩银划,容与风流了。
原本因为自己如今的字初见风骨, 远胜过两年前的而觉着欣喜的范愚, 顿时感到了一丝害臊。
“三位郎君果然都来了。”
两年前日日推荐状元宴的侍者这回正站在门口迎客, 瞧见拔高许多的范愚时候还不太敢认, 直到注意到两人对墙面的反应,才迎了上来。
正好模样没什么太大变化的汤铭山也到了门口, 侍者于是一次性招呼了三人。
“汤兄,许久不见。”被侍者的话提醒,范愚才发现了正站在自己身后的青年。
两年未见,原本境况窘迫的人看上去处境好了不少,起码衣衫上找不见补丁了, 瘦削的脸倒还是一如既往,气色却要好上不少。
挤在门口耽误旁人,四人在侍者的引导之下转到了掌柜面前。
手里换成了黄铜烟斗的掌柜正眯着眼睛,倚在椅背上,看到面前多出来的人时,原本懒散的模样忽然来了精神。
“啊呀,这不是范氏的十二郎嘛,三位郎君可是来平昌县考院试的?”没给范愚回答的机会,掌柜就自顾自接着说下去,“快随我来,旁的房都满了,我可是特意给郎君们留了三间天字房,早已经收拾好了,只等郎君们住进去。”
虽然不确定三人这回会不会来考院试,掌柜还是特意给留了房。
“可多亏了三位郎君,我状元楼好好出了回风头,墨宝一挂上墙,生意就立时好上不少。”
“虽说离着科考棚远些,这两年的府试,来平昌县赴考的学子可都是首选咱们状元楼,房间订得飞快。”
还没走到房间门口,掌柜话里话外已经变成了“咱们”。
一路絮叨着,和原本的精明形象完全不符,快速拉近了和三人的距离。
“郎君们只管住下,有哪不顺心的找他便是。”掌柜的手指了指范愚熟悉些的那个侍者,“这回的食宿依然不收钱,就当是给三位的谢礼。”
只不过处处周到的掌柜,把跟在一旁的叶质安给忘了个彻底。
等到他终于说完转身,四人看着客栈仅剩的三间空房面面相觑。
“我同阿愚住一间吧,上回府试也这般住过,天字房宽敞,住两人不算挤。叶兄汤兄各自住一间就好。”
打量了一番这位神医弟子,祝赫回想了一下叶质安在自己面前的表现,只以为是个孤僻且沉迷医术的少年,于是安排道。
握着范愚的手腕,刚想进屋,却被本以为会满意这个安排的叶质安给拦了下来。
“我同阿愚一道吧,还能盯着他点,免得又胡乱折腾,出了考场再昏过去。”
理由充分,还顺便道出来了对于祝赫的些微不满,毕竟当初是这人拍着胸脯打包票说会盯着范愚,结果却并不如人意。
祝赫闻言,松开了握着范愚手腕的手,转而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头,讪笑道:“也好。”
还顺便瞪了一眼范愚。
因为分个房间又陷入到两人夹击的范愚只能苦笑一下,然后保证自己这些天定不再胡来。
还是一边围观的汤铭山给解了围,推着人进屋道:“今日起得早,又奔波一路,不妨先好生休息一番。”
掌柜所言不虚。
同样是住满了一整个客栈,这回的考生几乎都是冲着状元楼曾经包揽前三名来的,想占个好兆头。
相比原先寻不到临近考场的空房才来暂住的,明显要活跃得多,甚至于不少都相互认识。
最明显不过的特点便是,年岁大些的考生几乎遍寻不见。
随便敲开哪扇门,出来的都是年轻、思维敏捷之人,面上看不出来丝毫饱经挫折之后的彷徨,只能看见满满的自信。
院试就在两日之后。
两日休整的时间里,客栈里头甚至仿佛开了场文会,已经想着扬名的童生们互相交换姓名,谈论学业,乃至于辩论。
祝赫混在其中,如鱼得水,甚至隐约成了领袖。
好在虽然热闹,众人的修养还是在的,并不算吵。范愚和汤铭山得以各自安静念书。
叶质安则是从到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