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记忆消退如同潮水,但是曾经看重的本领你一项也不曾丢弃,就像深堑沙中的锚。
狗的主人不忍爱宠离去,你告诉她:“并非一切诞生者都会衰亡。”你用她自愿贡献的两年时光0手续费练手了那只垂垂老矣的狗,它又能享有主人伴其左右的七百天。
在一场车祸中,跌碰伤害在所难免,你碰见的那个骑自行车的少年也是如此,他倒在地上,痛苦呻吟,路过的人与肇事的车主与路中驻足,你步履轻巧,走至啜泣着腿已经没有知觉的少年身边。围观者为你让道,你的手触摸到他后腰,说:“肉身是灵魂的居屋,五感则是窗户,若是无人打理就太糟糕了。”炎热的夏天,是赤杯达到鼎盛的季节,现在又正是午后。你于是尝试向这位给予生命的司辰祈祷,期待她领域中属于可以治愈人的圣杯那一面相回应你的请愿。你喂膝上的少年饮下矿泉水瓶中的……矿泉水,他则是因为后腰又传来的锥心疼痛感忘记了吞咽,又呛了水。哇啦哇啦又吐又哭,中气十足。
重点看护的单人病房里不总是无人,也不应该无人,你用一些颇有异国风情的小妙招支走了本应该在隔间配药的医生。关于安静的病房,你最喜欢的一点就是他们会将病人的病例放在开放的地方--主要是因为病房本身的私密性。架上呼吸机的人已难开口,所以说话的只有你:“外表光滑,内里鲜红,听起来确实不像人而像个杯子。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大概是看到你这样的老人,就很容易追想过去的时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