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节
周奕甚至看到了她自己,在被某个她并不知道名字的人凌辱,然后带着朔望嫁给了他。
她看着梦里的自己,并没有勃然大怒,反而有点想笑。
灵力还在蔓延,水汽在窗缝与门缝间凝结,剔透的冰花逐渐出现。
控制冰雪的法术。
周奕在史莱姆身上千锤百炼,为了它们能变得更好吃一点而不断苦练技术。目前来说还不是很到位,比如她妹妹就会觉得她做出来的魔雪史莱姆是“不新鲜的”。但好在这次使用它并不是为了吃,也不必操心之后有没有人觉得口感不好。
冰雪凝结,封堵了房间所有能够通风的缝隙。
房间里,壁炉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火焰像是温暖的太阳。
周奕无法掀起暴风雪,她还不过是个刚刚能够搓雪球的初级菜鸟。正因为如此,她用自己的灵力用的很省,用的小心翼翼。
她让房间里的人做她最容易成功编织的美梦,让他们毫无反抗之心地
乖乖沉溺在梦境里。她封堵缝隙的冰因为省而做的很薄,比花荫跳舞时扬起的轻纱更薄,堪堪好让气透不出去而已。
她的身体遥在千里外,被灯光照着,嗅着葡萄酒的气味,听着人们呼唤花荫返场再来的声音。她支着头的手倒了下去,人摔在了桌上。
她的精神苦恼地一边织梦一边想,等回去的时候,身体大概会因为长时间不当的姿势而僵硬酸麻。
这时她感到腰上一暖——
少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近了伸出手,将她搀扶到了自己怀里。
“醒醒。”
周奕听到少年这样呼唤她。
可她近在咫尺又远在千里之外,能够控制着冰花在窗缝上开合,却无法回应他。
少年喊了她几遍得不到回应,无奈又庆幸地叹了口气,犹豫一下,让她倒在了他怀里,头靠着他的胸口。
那姿势太过暧昧,少年像是被她的头发烫了一下,又满脸通红地给她重新挪了个姿势,让她躺在他的腿上。让她躺下去之前少年偷偷捏了下自己的大腿,感觉比之前已经多长了很多肉了,不会像木柴一样硌人,才放心地让她枕了下去。
他做完这些转过头,才发现给他们座位的老板正拿着盘糖站着,纠结地看着他,犹豫是该出声还是不出声。
看到少年涨红的脸,这位老板转头就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周老板喝醉了,等醒过来再把糖拿来吧。”
少年脸上的红是正好的,酒的香气也是正好的。
千里之外,周奕掐的时机也是正好的。
从壁炉里飘出的一氧化碳结果了满屋人的生命,他们脸上带着笑容,在死前快乐地沉浸在梦里。房屋缝隙的冰失去了灵力的维系,很快被如春的温度暖成一片片水,最后蒸发在空气里。
鲁拉带着他的朋友们赶到现场准备找克罗的麻烦时,见到的便是已经死去多时的敌人。
不用他们砸,不用他们闹,不用他们做任何事,克罗已经死于他“自己的不谨慎”。
周奕并没透露真相给鲁拉,鲁拉真诚地以为他们对克罗的所有报复都着落在他身上,此时看着克罗的表情甚至是茫然的。他气势汹汹地来,又像被戳破了的气球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放空自己。
“现在怎么办?”
有人问他。
鲁拉努力回神,表情复杂道:“把本来要找的人找回来,毁掉他们偷来的秘方,然后……找卫队吧。”
克罗等人明显是不小心死于空气流通不畅,体表没有外伤,和他们无关。这么多人可以作证,在场的又都是贵族子弟,卫队的人不至于赖到他们身上。
换成平民不一定,但他们……秘方该毁就毁,不会对他们产生影响。
克罗的死成为了……
克罗的死成为了一个笑话。
魔法学院的人把卫队当值的人拽来时,卫队听着他们的描述给乐了。
“所以你们本来想找他们麻烦的,没想到他们自己把自己给捂死了?”
鲁拉道:“听着虽然很没法让人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
因为不知道实情,鲁拉根本不用演戏,满脸的无奈没有一点伪装。
事情,就,真的挺荒谬的。
就好像大家组队去地下城讨伐魔王,结果刚打开门,发现魔王自己把自己噎死了一样神奇。
谁能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嘛!
被“解救”出来的烟也一脸懵逼,除了坚定表示自己是被克罗抓来的以外,其他什么都不肯说了。
也没的说。
周奕同样没有把实情透露给她。
杀死克罗的事周奕是完全保密的,世上除她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真相。就算克罗此刻死而复生,也只能一脸懵逼加倒霉地承认自己是在做梦的时候意外死去的。
卫队的人半信半不信,然而仔细检查过克罗等人的尸体后又着实找不到什么可疑的地方。除了烧炭而死,找不到第二种会让他们死亡的原因。
卫队队员的目光扫过在场的魔法学院诸人,克罗自己闷死自己的说法虽真实却荒谬,这些人又专门是来挑衅克罗的,如果不是他们的身份,这真的是卫队发财的好时机。
不管是不是他们做的,按头说是就行了,等他们家里的人为了他们交够了钱,卫队再把他们放出来。
然而魔法学院的人……
非富即贵又站在同一阵线,动手了捞不到钱说不定还把自己赔进去。
卫队的某名队员叹了口气,放弃了打这些人的主意,认真思考克罗家里有没有方便顺走的珠宝首饰。
负责领队的队长却忽然问鲁拉,“你说的那个被偷了秘方的店在哪里?”
鲁拉表情一怔,认真地打量起这位卫队长,烟也悄悄将目光投注过去。
这和上次四季餐厅闹出事时过来的卫队长不是同一个人,这个人更年轻,更青涩,似乎才坐上小队长的位置不久。
鲁拉有点拿不准这个人的脾气,皱眉道:“这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已经是委婉的拒绝和回护,可惜对方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意思。
“我们得去看看。”那位队长满脸严肃地回应他。
气氛尴尬地沉默下去,鲁拉看了他一会儿,想到被送去的雷烟两兄妹和周奕身上的祭服,一脸古怪地点了点头。“好吧,如果你执意想要这么做。”
反正这回被打的不是他,鲁拉很不介意有人把脸凑过去给周奕打的啪啪响。
不过事实比他想象的更刺激。
卫队长跟他们到了朔望附近,也见到了周奕,只是连一句话都没和周奕说上就败退了。
彼时周奕正躺在少年腿上养神,魇杀消耗了她的灵力,使她比连轴转了一天还累,浑身都提不起力气,让人只想泡在温泉里享受全身按摩。
她是想起来的,可是身体有她自己的想法,眼皮不乖很不听话,就是不肯给她睁开。
花荫的舞已经跳了很久,从台上下来休息,身上还带着隐约的汗珠。少年没有开口邀请他一起坐下,浑身写满了拒绝。
察言观色要算花荫的立身之本之一,他看了难得躺在谁身上的周奕一眼,十分知情识趣地退开了,脸上带着种了然的笑意,这种了然让他看上去比平时更鲜活真实些。
少年:……
就讨厌他们这些人看穿一切的眼神!
他有些气闷,但看到周奕的脸心又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