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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第124节

 

“往后日子还长,老师有的是时间习惯。”

“眼下,我们得将亵衣褪下来,换一件不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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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日一过,喧嚣散去,京城各处都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温琢离开床榻,迈入翰林院,依旧是那个让人敬畏三分的温掌院。

他亲自拟了出使的文书,打算呈递皇帝御览,但毫不意外,顺元帝让刘荃接过,约莫也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传出一个字,可。

顺元帝依旧不单独见他,林英娘的死,仿佛在君臣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鸿沟。

其实温琢不是不知趣的人,求见两次得不到许可,他也就不打算触皇帝的霉头了。

不过此事他心中也有一番猜测。

温许死前说林英娘是因为他才得了敕命,这句话应当不对。

当初殿试放榜,他本是名列前茅,却没能留在翰林院做庶吉士,反倒被一纸调令遣去了偏远的泊州。

这足以说明,彼时的顺元帝对他,远不是如今这般信赖倚重,甚至是不太想见到。

可偏偏就是同一年,顺元帝竟微服私访去了绵州,还恰巧路过凉坪县,恰巧见到了林英娘,更恰巧给了她一个敕命夫人的封号。

说他一个被打发到穷乡僻壤的小官能有这种待遇,连他自己都不信。

这就存在一个悖论。

若敕命不是因他得来,那又是因为谁?

顺元帝是在他考取进士之后,才得知林英娘的存在,若是这恩典与他无关,那林英娘早该得封。

温琢撂下笔,幽幽凝起双眸。

温许还说,顺元帝甚至问林英娘有没有兄弟,若有,也要一起封官。

同样的,他这个儿子都被忽视薄待,顺元帝凭什么给科举都没参加过的人封官?

其实他不是没往最阴暗的地方想过,毕竟他娘容貌极美。

可身为帝王,真若对林英娘存了什么心思,要将一个民间女子强占至身边,几乎是翻手之间的事。

但顺元帝独自回了京,封号也给的极其克制,倒像是随手施舍了一点恩泽,却并未想过占有。

更重要的是,若林英娘真与帝王有什么牵扯,温家那一帮烂人恐怕早把这事捅破了。

刘荃显然是知道一些内情的,但刘荃是顺元帝最忠心的大伴,他或许会不动声色的相帮下一任帝王,却绝不会将顺元帝的秘密泄露出去。

温琢隐隐觉得,这桩旧事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或许未来的某一天,它足以颠覆一切。

不过上一世直到沈瞋登基,这桩事也没被翻出来,温琢望着皇城旧红的殿角,心想,或许这一世也同样。

他眼下心头悬着的,是另一桩更棘手的事。

重回顺元二十三年,他一再向谢琅泱索要《晚山赋》,但谢琅泱要么顾左右而言他,要么缄口不言,就是不给。

或许谢琅泱还存着不切实际的妄想,想挽回旧日情分,又或许他早料到今日局面,故意留下这份把柄。

无论是哪种,一旦温琢将他逼入绝境,他最终会像上世一样背叛。

温琢自是有能力拖谢琅泱一同下水,但想全身而退,凭他写的那些内容,恐怕很难。

与谢琅泱这般小人同归于尽,实在是亏得慌。

还有沈徵……

他实在不愿那篇赋现世,出现在沈徵眼前,不愿沈徵知道,自己竟有过不堪的过往。

或骗或抢,他必须在谢琅泱与沈瞋穷途末路前,将《晚山赋》彻底解决。

沈徵并不知晓温琢此刻的隐忧,他得了顺元帝的谕旨,获赐参政议政之权,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刘康人奉旨带领使团离京,重回绵州,沈徵将六猴儿托付给了他。

这少年机警伶俐,遇事沉着不乱,是块可塑之才,沈徵有意栽培,所以让他跟着使团长长见识。

新的内阁局面就此成型,谷微之,薛崇年代替了卜章仪,唐光志与龚知远,谢琅泱,洛明浦分庭抗礼,刘谌茗迟迟未站队,尚之秦明里暗里与旧太子党作对,顺元帝下旨,让最无心党政的温琢也进入内阁,肩负佐政之责。

转眼到了顺元二十四年的春天,因着沈瞋的提前介入,那场令京城殒命数十万的鼠疫并未爆发,一切都显得平和安稳。

朝堂之上,沈瞋虽无参政之权,却有谢琅泱做他的喉舌。

这几月顺元帝遇到的所有正事要事,原本是上世内阁,九卿,廷议,六科,都察院熬了数日,反复权衡利弊才定的决策,如今却总能在事发之初,便由谢琅泱脱口而出。

顺元帝龙颜大悦,不过数月功夫,便将谢琅泱擢升为尚书。

春台棋会留给谢氏一门的阴霾,总算是彻底散了。

温琢自始至终都未揭穿,也不与谢琅泱争抢风头,在没有想出万全之策前,他不介意给这两人留一口气。

春末,桃瓣铺席在地,枝头结出青涩小果,沈徵也迎来生辰。

还是身边人提醒,沈徵才恍然,还有生辰这回事。

温琢实在不能理解,怎会有人连自己的生辰都记不住?

可他一早便备好了生辰礼,是一幅亲手绘就的画卷,画的是当初奔赴军营那日,连绵起伏的山脊之下,两人共骑的细影。

卷末的题跋他写的是“愿作深山木,枝枝连理生”,署名斟酌许久,只含蓄写了 “钟期既遇,寄予知己”。

沈徵见了这幅画,眸色瞬间亮得惊人,当即爱不释手地欣赏许久,才小心藏在身边。

那夜,沈徵本该宿在永宁侯府,温琢也本该安歇在温府,可丑时的密道里,数盏烛灯摇曳,一张圆凳摆在正中。

沈徵端端正正地坐着,温琢走过去,环住他脖颈,将脸埋进他的肩窝。

温琢不断安慰自己,一切只因是沈徵生辰,并非他放荡不知羞耻!

沈徵吻他的发顶、耳畔、颈侧,往日做惯了的动作,今日他却轻轻颤抖,他衣冠整洁,却暗藏玄机,明明方才才在热水里泡过,此刻却像被光溜溜抛进了雪堆。

沈徵粗糙的指腹在他身后轻轻打着圈,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沈徵抱得更紧。

他无路可退,整颗心都悬在半空,唇齿间也不再叫殿下,而是低低哽咽地哼着“沈徵”。

像是感知都被全权接管,周身的平衡,摇摇欲坠的理智,都系在那一处。

沈徵的手指很长,长到让他生出几分惶恐,他下意识地想撑着沈徵的双肩抬起身,却被沈徵不疾不徐地按了回去。

而他汗泪齐下时,沈徵也只是抽走湿透的右手,一丝不苟地替他将下袍理好。

温琢心中诧异,他分明能感到,沈徵对他的渴望,已经快喷薄而出,可沈徵依旧克制。

他勾住沈徵腰间的革带,指节都泛着红热,忍不住抬眸问:“究竟是我生辰快乐……还是殿下生辰快乐?”

沈徵忍俊不禁,将他的手捉回来,饶有兴致道:“居然不害羞了?”

“老师别急,来日‘方长’。”

温琢不清楚来日究竟有多长,只知道沈徵堪比勾践,真的很能忍。

农历七月十五,京城的暑气被一场连绵夜雨浇得透彻,清平山脉的万千沟壑蓄满雨水,滚滚汇入龙河。

一夜之间,河水暴涨数尺,将盘龙柱彻底淹没。

这样的场景每隔年便会遇上一次,民间说是阴曹地府开了鬼门,滞留人间的孤魂野鬼怨气太重,才引得河水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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