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第86节
。”
“这怎么可能!”江蛮女脱口而出。
温琢漫不经心地挽起袍袖,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臂。
手腕轻轻一翻,一枚掌心大小的牙牌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牙牌呈乳白色,质地温润,上端雕刻着精致的如意云纹,中间穿孔系着一根朱红绳带,牌面下方清晰刻着 “翰林院掌院温琢” 七个楷书大字,笔力遒劲,背面则阴刻着两行小字,“朝参官悬带此牌,不许遗失,违者治罪”。
正值晌午,日光穿透院中老树残枝,淋在牙牌之上,锋利的字体波光粼粼,沉沉的官威扑面而来。
温琢唇角微勾:“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是绝对不可能的。”
沈徵很喜欢他藏着精明算计的浅笑,当着人,不好用嘴碰,于是捏着帕,擦向他刚洗过的潮湿的颊:“我对老师,一直很有信心。”
当日午后,日头西斜,一名身着粗布短打的护卫,领着同样打扮寒酸的六猴儿,悄无声息地出了刘宅,直奔绵州府南门而去。
城门处,弓兵们手持画像,正逐一对出城之人盘查。
两人混在出城的百姓之中,灰头土脸,衣衫陈旧,弓兵漫不经心地扫了画像两眼,又抬眼瞥了瞥他们,见毫无相似之处,便满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两人低眉顺眼,穿过城门,一路向西,朝着凉坪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次日天明,城门刚开,又有五名护卫乔装打扮,分作三拨,依次离开了绵州府。
其中一人衣襟内贴身藏着一物,正是温琢的翰林院掌院牙牌。
就在十日之前。
仍是这片万里无云的晴空之下,绵州尚且气候温和,京城却已经飘起雪花。
紫禁城武英殿内寒气森森,气氛压抑。
刘国公跪在殿中,形容憔悴,往日乌黑的鬓发全白,乱糟糟地披散着。
他膝行两步,将头颅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之上,骇人的一声闷响,额头瞬间淤出一片刺目的血红。
“陛下,求您饶小儿一命,老臣愿代为受过!”他声音嘶哑,悲哀恳求。
顺元帝端坐龙椅之上,气得浑身发颤,掌心猛地拍在案头那本来自绵州的奏折:“刘元清,你还有脸为他求情!”
这还不够,他又怒着将奏折甩到刘国公脸前,厉声喝斥:“你看看你那儿子干的好事!”
话音未落,顺元帝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双肩耸动,痰中带血。
一旁的刘荃连忙上前,想递上巾帕,却被他一掌狠狠甩开。
“朕先前还纳闷,为何杜雁北归,骨瘦如柴,原来全是刘康人在绵州作祟!他便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若非上苍庇佑大乾,庇佑朕,降下异象警示,荥泾二州的百姓岂不全要被他害死?”皇帝的声音愈发凌厉,带着浓浓恨意,“不止百姓遭殃,五皇子与温晚山借粮不成,延误赈灾,朕亦不可宽恕!如此多的债怨,桩桩件件皆因他而起,他刘康人万死难赎!”
刘国公老泪纵横,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额头的淤血也刺透皮肤渗了出来,那往日战场上挥斥方遒,所向披靡的英姿,此刻早已荡然无存。
他恍恍惚惚直起身,望着高高在上的顺元帝,忽然抬手一扯官袍,几下便剥去了上身衣物,露出满身斑驳狰狞的伤疤。
那伤疤刀凿斧砍,纵横交错,触目惊心,每一道都是为大乾鞠躬尽瘁的印记。
“臣知康人罪孽深重,万死难辞其咎!但求皇上,看在臣往日为大乾出生入死的份上,允诺臣一命换一命吧!”
“刘元清,你这是在逼朕!”顺元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险些呕出一口血来。
他仍旧记得,当年若非刘元清率领军中力量鼎力相助,配合刘长柏一马定乾坤,压制住众皇叔蠢蠢欲动的野心,他根本坐不稳这龙椅。
否则光凭南境战功,刘元清并不足以被封为国公。
只是如今看来,刘元清与刘长柏并无分别,都是自恃功高,威逼君上,其心可诛之徒!
刘国公缓缓摇头,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臣并非是非不分,执意护短,只是臣之长子常年卧病在榻,需人悉心照料,而臣与夫人皆年事已高,时日无多。臣恐怕百年之后,长子余生难熬,只望皇上开恩,留刘康人一命,让他代为照料长兄,臣九泉之下,定当感激涕零!”
顺元帝阴沉着脸,久久沉默,金砖映着殿角死寂的晨光,压的人呼吸艰难。
半晌,他缓缓开口:“众位爱卿说说,朕应该宽恕刘康人吗?”
卜章仪何等精明,瞧着这走向,就知道楼昌随这老狐狸狡兔三窟,刘康人是做了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