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星河向你倾 第95节
从哪一刻开始,在她面前,他无所谓自己的自尊、身段,只要她给个好脸他就高兴?
好像……是从阪城那件事之后,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成天盯着她,恨不能把她揣在兜里才放心。
她知道他这是后怕,是吓着了,可又忍不住觉得甜蜜。
他终于在她面前撕下脸上的壳子,连带着剥落一身铠甲,赤手空拳地露出弱点,摆出任她鱼肉的姿态,予取予求。
他已经做到这个份儿上,她干嘛还要捏着那些过去逼他认罪呢。
顾平芜几度心潮翻涌,拍拍他的手让他松开,接着回转身投入他怀里,将他轻轻搂住。
池以蓝做小伏低的戏码演了一半儿,因为她突然示好,一时怔住,没法儿再接下去了。
他抬手环着怀里的小丫头,低声问:“怎么了?”
“我们三十岁之后,要是还在一起,就结婚吧。”
池以蓝当然是不想答应,他想立刻把小丫头变成小妻子,绑在身边,天天看着,哪有耐心等到三十岁?
可因为顾平芜这么说了,他也只好顺着她的思路问道:“为什么是三十岁?”
“古人说三十年为一世。每一世人的际遇、生活都是翻天覆地,要是那时候你还爱我,我也还爱你,或许我会有信心和你一起走到下一世,再下一世。”
“你要是愿意,之前你没送出去那枚戒指,我就当订婚戒指收下。你要是不愿意……”
“我愿意。”池以蓝匆匆开口,只觉得能撕开一个口子,有探讨的空间也是好的,“我当然愿意。”
大约是没料到一心想结婚的池以蓝竟能轻易松口,顾平芜愣了愣,在他怀里仰头望去,却见他眼底恍如有星河潋滟,朝她倾来。
“从前我不知自己爱你,就和你订了婚,和现在我知道了爱你,再与你订婚,是不同的。”
他说着,喉结滑动,似乎在努力克制什么。
但很快她就明白,他在克制更咽。
“阿芜,希望你记得一件事,那就是只要你想,我总是愿意。”顿了顿,他微笑了一下,“无论什么。”
若说在此之前,顾平芜只是明白池以蓝爱她。那么刻下,他的爱似乎变得可以加上一个形容词,叫做“无条件”。
她不知道从哪一刻起,池以蓝生命里的爱情占比发生了变化,但她很确定,那都是因为自己。
她忽然想煞风景地揶揄一句,现在爱情在你的生命里占比多少?应该很大吧?
可不知怎地,她才一开口,却有温热的泪滚落在她面上。她懵然抬手擦了擦干燥的眼睛,而后仰头看着池以蓝的脸。
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抿成一字的、紧张的唇角,带着某种类似于劫后余生般的释然。
记忆不断回溯,越过眼前拥抱着的人的泪,越过阪城冬日里他单薄的t恤,越过曼哈顿寂寞的夜和喧嚣,也越过海市江滨的那轮明月,以及明月下两个肩并肩的人影,最后来到卢潭山的凤凰木下,风吹动她的发梢,而他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只为拾去落在她发上的花瓣。
而那时的他还不知,生命里纵有星河万顷,皆为她而倾。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迟了一会儿。
结局了。
明天开始是番外。
第125章 初四(番外)
初四,池以蓝一早就去了公司,顾平芜在家里憋得发慌,招呼也不打就出门找三哥顾平谦去了。
顾平谦还困在家里陪爹妈过年,因为顾平芜没打招呼直接过去找人,把他们吓了一跳,直问出什么事了。
大伯顾长烨瞧见顾平芜,立马就觉得肯定是顾长德惹她不高兴,拉着她出门要给她做主,顾平谦正愁怎么从家里脱身,连忙拦在父亲前头,推了推顾平芜道:“爸您歇着,我去给阿芜做主。”
一番和稀泥之后,就这么领着顾平芜逃之夭夭。
路上,顾平谦一面开车一面皱着眉问她:“出什么事了突然找我?”
顾平芜烦着呢,反问道:“我没事不能来找你?”
她三哥从鼻子里嗤出一声来,评价她:“无事不登三宝殿。”
因为知道她身体差,顾平谦也不敢贸然带她去哪儿玩,只绕着路兜风,一面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和池六闹别扭?”
她默不作声,顾平谦就以为自己猜对了,笑话她:“多大的人了,谈个恋爱还一生气就往出跑。”
顾平芜也觉得近来自己智商下降得厉害,没回嘴,只说:“三哥,我有事求你。”
顾平谦最怕听她喊“三哥”,知道喊了绝没好事,头大道:“先说来听听。”
“那你先答应我。”
“再不说就不答应了。”
顾平芜:“……好吧。”
她静了几秒,才说:“我想在海市弄个落脚的地方。”
顾平谦奇道:“这你不去敲我二叔一笔,敲到我头上来了?”
“谁说要敲你竹杠了,我出钱。”
顾平芜无语地瞥他一眼,又说:“一是我不想给我爸知道,他会以为是池以蓝待我不好,要我回家。二呢,我也不想给池以蓝知道,他肯定不同意。”
“那你这心血来潮的是要干嘛?你公司不是在上京么,不然三哥给你在上京张罗个好住处吧。”
“我在上京有地方住。”她说着叹了口气,“就是一回来,只要在他眼前,他就总和我提结婚。可我之前都和他说了还早着呢,等到三十岁再说,他答应得倒挺快,第二天又故态复萌。”
顾平谦一时陷入沉思。
这到底是苦恼呢,还是虐狗呢?
不过一想到池以蓝吃瘪,顾平谦就幸灾乐祸。
“行,你就吊着那小子吧。他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活该在你这儿受点儿折磨。”
谁料话音刚落,顾平芜却面色不善地质问:“你为什么总说他坏话?”
顾平谦一下子愣了,觑着她不高兴,放软口气道:“我不是一直看不惯他么,你又不是头一天听我说他。”
“你和他关系差,是不是全因为池以骧?”
顾平谦不知道她怎么了,以前也不关心这些,偏今天刨根问题。他斟酌着措辞说:“一部分原因吧。嗐,大人的事儿你就别瞎掺和了,大不了我看在他是我妹夫的份儿上,往后和他好好处呗。”
“你们总背后讲他出身,他也不是石头做的,难道不伤心么。”
顾平谦愕然:“他……伤心?”
顾平芜面不改色道:“啊。”
顾平谦沉默下来,虽然想说句“看不出来”,但到底顾及妹妹的心情,敷衍地点点头,不耐烦道:“行了行了,我往后不说他行了吧。还没嫁呢胳膊肘就往外拐。”
两人在外头找地方吃了顿饭,之后顾平谦就约了人组局,轰她走:“你回去吧,不能跑不能跳的,你还跟着我干嘛?”
顾平芜只好自己打车回家,路上又接到池以蓝电话,问她:“吃午饭了吗?”
“吃过了。”
“吃的什么?”
他那头有些许嘈杂的人声,又慢慢安静下来,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温柔,顾平芜无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发热的耳朵,回答道:“和三哥一起吃的淮扬菜,现在正往家走。”
池以蓝沉默片刻,说:“我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饭。”
话里的暗示过于明显,顾平芜很快就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