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君 第2o节
,早已看见台阶下缓步而上的人。她心神停滞,脑中“嗡嗡”作响,只有一双清澈的眸紧紧盯着那道熟悉身影,不曾挪开。
无左见她如此失神模样,不由得暗笑,抬手将酒觥送至唇边,幽幽轻叹:“治病必先治心。古书训诫,诚不我欺。”
第6章 前尘尽忘
“是他先招惹了我,还不许我报复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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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臾川被重林红叶浸染,花瓣纷扬,柔中自有一片沉肃。
高高的台阶之上,颀长身影背脊挺立,不卑不亢,漆黑双眼无有惧畏,镇定面容温润如玉,看似柔和,却因一身银甲,平添几分硬朗俊穆。
“仙界宋珩前来参宴,贺祝魔界王族与子民福安。”
魔界与仙界向来少有纷乱,几乎可以算是井水不犯河水。两界一处混沌,一处清明,魔界并不觊觎仙界所管辖的人界,所以算是没有任何利益之争。
魔帝司御自座上起身,遣人将宋珩代表仙界献上的贺礼收下,一改往日在魔宫内沉肃冷冽的面容,语态温和不少。
“仙界的贺礼本君收下了,还望此次贺宴结束后,宋将军代本君向天帝表达谢意。”
后者浅笑颔首:“宋珩定会将话带到。”
斜前方交谈的那两道熟悉身影,无一不在重击着司琅的脑袋,她死死凝视着那张带着淡笑的脸,手掌无意识地紧紧攥住。直到指甲将掌心划破,深深陷进肉里,她才终于觉察到一丝痛意,紧抿着唇,冷冷问身侧的无左:“你知道他今天要来?”
无左隐隐窥见她这是要生气的前兆,无奈地叹了叹气,解释:“魔宫内无人不知。他界来者的名单,早在一月前就到了魔帝手中。”
司琅忍着怒意:“那你为何不告诉我?”
无左无辜:“你自十年前从人界一身是伤地回来后,就日日将自己困在王府里。我去寻你,你也不见。七日前好不容易等到你来找我,我不是问过你是否想再见他一面。”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司琅却一下记起,自己当时的回答是——不必再见!
她眉头一跳,怒意霎时上涌:“你在玩我?”
“怎么会?”无左故作迷茫,“你说不必见他,那我自是不会告诉你他要来,免得给你徒增烦恼。”
司琅冷笑一声,一掌将无左面前盛着花生的盘子打翻:“别给本郡主瞎掰!这贺宴他与我都要参加,我说不必见他就能不见?你这手段不是玩弄,又是什么!”
酒还未饮完,便没了配菜,无左将落了满身的花生抚开,无奈道:“至于这么生气?”
司琅看着无左的双眼几欲喷火,若是眼刀能杀人,恐怕早已看得他尸骨无存了。
“罢了罢了,我与你说实话便是。”无左扫了眼她眉心浓黑的半月印记,缓缓垂眸,对上她的目光。
“你来那日,我确实打算告诉你宋珩将参加我魔界贺宴,但还未及说,便听你讲了被困梦境一事。我恐疑你会生心魔,正好借此贺宴让你见他一面,根治心病。只是你逃避犹疑,不愿面对,我若当时和你说他要来,恐怕这弥垠山十万年的开山贺宴,也能被你找借口躲了。”
司琅紧紧攥着拳,怒气还未彻底消除,但情绪已经稳定下来。无左的话在她耳边回响,她冷冷抿唇,回应:“谁说我一定会躲?”
“是否会躲,你心里清楚。”无左道,“这十年犹如鸵鸟般缩在王府里的人,难道另有其人?”
司琅闻言,脸色瞬间难看几分,她狠狠瞪了一眼无左,却见他一副得意扬扬的笑脸。
“小人得志!”她愤愤道。
无左失笑摇头,帮她治疗心病,自己竟还成了小人?
他界来访的使者都已见过魔帝献上了贺礼,东面几处席位皆是满座,司琅捏着金橘,遥遥看去。宋珩坐在最左侧,安静不语,看样子与旁侧几人都不相识。
由于距离太远,司琅其实观他面容并不清晰。再加上宴会开启,歌舞戏法一轮接着一轮,周遭喧嚣热闹,吵得司琅脑仁更疼。她有些烦躁地靠着椅背,美食美景在她这里皆成了阻碍。
“再用力些,这金橘就要‘壮烈牺牲’了。”无左边饮美酒,边听下方一曲琵琶,好不惬意,扬唇悠哉显笑。
司琅不想听他说话:“闭嘴!”
“这年头,想当个好人不容易,真是不如坏人轻松啊。”
司琅闭了闭眼,忍着烦躁:“再说废话,你这酒我看也不用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