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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潮荼蘼 第176节

 

“好。”杜阮阮也站起来,“我答应你。只要你帮我扳倒杜连晟,拿到公司控制权,我保证不再碰唐娴玉一根头发。”

梁佑嘉转过身:“你需要我做什么?”

“注资。”杜阮阮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我在南城有个地产项目,被杜连晟卡着资金链。只要你注入五千万,项目就能启动。一旦项目成功,我在董事会的支持率会大幅上升。”

梁佑嘉翻看文件。项目本身没有问题,甚至很有前景。他合上文件夹:“钱明天到账。但杜阮阮,记住你的承诺。”

“我从不食言。”杜阮阮微笑,眼底却没有笑意。

离开洋房,梁佑嘉没有立刻上车。他在秋风中站了一会儿,点燃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昨晚接到的电话。杜连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梁少,听说你要帮杜阮阮?”

“做戏要做全套。”梁佑嘉当时说。

“明白。我会配合你演一出好戏。”杜连晟顿了顿,“不过梁少,你真打算最后连她也送进去?”

“她伤害了不该伤害的人。”

杜连晟在电话那头轻笑:“狠还是你狠。不过我喜欢。事成之后,杜家的海外业务,我们五五分。”

挂断电话后,梁佑嘉在阳台上站到凌晨。夜色中的城市灯火辉煌,他却觉得冷。

他知道自己在走一条危险的路——周旋在杜家姐弟之间,表面帮姐姐,实则与弟弟结盟,最终要将两个人都送进监狱。因为杜连晟手上也不干净,多年前那场车祸,他父亲是主谋,而他成年后,为了巩固地位,做了更多见不得光的事。

所有的证据,梁佑嘉都在悄悄收集。等时机成熟,他会交给警方。

这不是正义,他清楚。

这只是一场交易,用杜家的覆灭,换取娴玉的平安。

烟烧到指尖,梁佑嘉才回过神,掐灭烟头上车。

“去律师事务所。”他对司机说。

他需要立一份文件,确保将来杜家倒台时,自己在南城的投资不会受损。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为另一件事做准备——等贺秋泽走后,娴玉和孩子的生活保障。

他知道娴玉不会接受他的帮助,但他必须留后手。

南方小城,桂花香渐渐淡去。

贺秋泽把律师请到家里的那天,是个阴沉的下午。

天空低垂,云层厚重,仿佛随时会压下来。

娴玉原本在厨房煲汤,听到门铃声,擦擦手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手提公文包,神情庄重。

“请问贺秋泽先生在吗?我是周律师,和他约好的。”

娴玉的心猛地一沉。她勉强微笑:“请进。”

贺秋泽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穿着娴玉为他新买的浅灰色毛衣,衬得脸色越发苍白。见到律师,他点点头:“周律师,麻烦你跑一趟。”

“应该的。”周律师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叠文件。

娴玉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她看着贺秋泽平静的侧脸,看着律师摊开的文件,突然明白了这是什么场合。

“我……去切点水果。”她想逃。

“娴玉。”贺秋泽叫住她,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留下来。”

她僵在原地,然后慢慢转身,走到贺秋泽身边坐下。

他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他的手很凉,手心有细微的汗。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贺先生,根据我们之前的沟通,这是遗嘱草案。请过目。”

“念吧。”贺秋泽说。

第205章 一切的准备

周律师开始逐条宣读。贺秋泽的财产不多,但每一样都安排得清清楚楚:他名下的存款、婚前购置的一套小公寓、一些投资理财……大部分留给娴玉和孩子。还有一小部分,指定捐给癌症研究机构。

娴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视线模糊。

“如果孩子出生后,唐娴玉女士选择再婚,”周律师的声音继续传来,“以上财产依然完全属于她和孩子,不受婚姻状况影响。”

“秋泽……”娴玉终于忍不住,声音哽咽。

贺秋泽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对律师说:“继续。”

最后是关于医疗指示的部分。贺秋泽明确表示,当病情进入终末期,不接受无意义的抢救措施,不插管,不电击。

“我希望走得有尊严。”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周律师将文件推过来,递上笔:“如果没有异议,请在这里签名。”

贺秋泽松开娴玉的手,拿起笔。

他的手在抖,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娴玉别过脸,泪水终于滑落。她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沙沙的,像秋叶落地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贺秋泽在每一页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因为手抖而有些歪斜,但一笔一划,认真至极。

“需要唐女士作为见证人签字吗?”周律师问。

“不用。”贺秋泽说,“她不需要见证这个。”

签完最后一份,贺秋泽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重大的事。

周律师将文件整理好,装入档案袋,起身告辞。

娴玉送律师到门口,关上门,背靠着门板,久久不动。

客厅里传来贺秋泽的咳嗽声,压抑而痛苦。

娴玉擦干眼泪,走回去,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

贺秋泽接过水杯,喝了一小口,然后拍拍身边的位置:“坐。”

娴玉坐下,他将她搂进怀里。

她的脸贴在他胸前,能听见他微弱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混合着洗衣液的清香。

“别难过。”贺秋泽抚摸着她的头发,“这只是……未雨绸缪。”

“我不要听这个。”娴玉摇头,泪水浸湿他的毛衣,“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

贺秋泽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窗外开始下雨,雨点敲打着玻璃,滴滴答答,像是倒计时的声音。

许久,贺秋泽说:“我想看看桂花树。”

雨已经小了,变成蒙蒙细雨。娴玉给他披上厚外套,撑起伞,扶着他慢慢走到院子里。

那棵老桂花树站在雨中,叶子被打湿,泛着深绿的光泽。

花期已过,只有零星几簇淡黄的小花还倔强地留在枝头。

晚上,贺秋泽发起低烧。娴玉守在他床边,用湿毛巾给他擦额头、脖颈。他睡得不安稳,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娴玉……”他半梦半醒间唤她的名字。

“我在。”

“宝宝今天动了吗?”

“动了,下午动得很厉害。”

贺秋泽嘴角微微上扬,又沉沉睡去。

深夜,娴玉轻轻走出卧室,拨通了吴教授的电话。

“他今天立了遗嘱。”她压低声音,怕吵醒贺秋泽,“精神好像还不错,但晚上开始发烧。”

电话那头,吴教授沉默片刻:“唐小姐,你要有心理准备。这种病到最后,身体机能会全面衰退。他现在精神好,可能是因为放下了心理负担。”

“他还有多少时间?”娴玉问出这句话时,声音在抖。

“很难说。可能几周,可能一两个月。”吴教授的声音充满歉意,“抱歉,我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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