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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约孟承煜买字画自然只是个借口,眼看解试在即,他需得尽快实行自己的计划。

就算知道了孟承煜是他的表兄,每次提及两人要一同外出,沈莬仍会不悦:“怎么不叫我陪你?”

要去给兵部侍郎送暗示你落榜的密信,如何叫你?穆彦珩腹诽,又忍不住心虚,下意识错开视线,不愿与沈莬对视。

“你不是要备考嘛。”

沈莬白日基本都在城郊练习武艺考试的项目。

“无碍,可暂停一日。”沈莬将空碗放下,开始伺候穆彦珩更衣。

诶?沈莬竟然愿意为了他暂停练习,这可不像沈莬的作风。不过,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自入京以后,沈莬似乎较从前粘人了不少。

要是换作平日他定是高兴,可他现在有正事要做,只得假装懂事道:“不行,那岂不是耽误你备考了。”

“我不放心你离开我的视线。”沈莬的语气变得有些强硬,不喜被他一再拒绝。

“有什么可担心的,在天子脚下,又有孟承煜……”

“彦珩。”沈莬打断他,“你可是厌倦我了?”

“?”

这是沈莬能说出的话吗?

但见沈莬眉头微蹙,薄唇也紧抿着,穆彦珩立即惊慌起来,忙将沈莬搂进怀里,轻声哄道:“不是不是,那便一起去好了。”

沈莬将脑袋埋在穆彦珩颈间,嗅着他身上清甜的苏合香:“若是不便改约,可请六皇子一同小聚。”

“……好。”他压根儿就没约孟承煜,但话已出口,为了圆谎只得派人去请。

午时 九霄楼

韩霖已在门口等候多时,隔着老远见一辆灰顶马车正朝这边驶来,定睛一看驾车的人竟是沈莬。

穆彦珩和沈莬一同上京之事,他也有所耳闻,想必马车里的人便是他了,只是怎的到了京城穆彦珩还在使唤沈莬赶车?

等到马车停下,沈莬先行下车,穆彦珩从车里出来很自然地楼上沈莬的脖子,要他抱自己下车,沈莬竟也毫无异议地做了。

韩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人离开荆州数月究竟发生了什么?是穆彦珩给沈莬下了蛊,还是沈莬有把柄落在穆彦珩手上?

韩霖正兀自震惊,待到两人走近,他又觉出了不对劲,穆彦珩走路的姿势略有几分怪异,他不由关切:“世子可是伤了腿脚?”

“……”穆彦珩借着广袖遮掩,在沈莬小臂上狠拧了一把,示意他说话。

“夜里不小心磕着了凳脚。”沈莬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不由得人不信。

韩霖恍然点头,原是受伤了,那便都解释得通了。

三人又在门口等了一会,眼看约定的时辰已过,孟承煜却迟迟未到。

穆彦珩身子尚且不适,亦等得有些不耐烦,一挥衣袖,抬脚迈进了大堂:“我们先进去吧。”

照理说孟承煜是皇子,在他们中身份最为尊贵,合该等到他再一同进去。只是依穆彦珩的性子,还有他与孟承煜的关系,不等也罢。

沈莬自是不会有异议,只韩霖这个直肠子觉得于礼不合:“这不合礼数吧,只怕到时六皇子怪罪。”

“怪也是怪在本世子头上,这大热天的,我可等不得了。”

虽然是他临时通知,致使孟承煜不及按时赴约,但穆彦珩可不管这些,顾自唤了小二,要他领着上楼。

三人跟随小二走到楼口,不过十来步的距离,便感到有数双眼睛紧盯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的感觉太过强烈,以至连穆彦珩这个不会武的都有所察觉。

沈莬和韩霖很快锁定了视线来源——大堂西北角一处八仙桌围坐着数名彪形大汉,看身形气质多半皆是武夫。

只坐上席的青衣男子,生着一张白净的圆脸,细眼弯眉,看着人的时候未语先笑,倒显得与周围凶神恶煞的莽汉格格不入。

沈莬不着痕迹地打量那人,很快便瞧出蹊跷——青衣男子举杯喝茶时,小指习惯性地翘起,因着这个动作露出小片掌心,上头覆着一层黄褐色的厚茧,小指指节处亦有几处凹凸的硬痂,显是常年攥握刀柄留下的痕迹。

也是个练家子。

位于青衣男子下首之人沈莬和穆彦珩再熟悉不过,正是恨不得将他们拆吃入腹的熊铁山。

熊铁山咧着一口森冷的白牙笑得很是得意,像是笃定了这次沈莬插翅难逃。

“大哥,就是那个穿黑衣的小白脸,在从武昌到襄阳的客船上暗算我,害我险些不及赶赴解试。”

闻言,周围合计八名壮汉一齐面色不善地紧盯沈莬三人。

“怎么回事?”韩霖明显不信他的话,沈莬绝非无事生非之人。

然而青衣男子却连多问一句也不曾,随意地一抬指,以熊铁山为首的数名壮汉便一齐包围上来,且手中皆持着武器。

沈莬不及向韩霖解释,只请他将穆彦珩护好:“韩兄,你先带彦珩上楼。”

“不行!”韩霖和穆彦珩同时喊道。

穆彦珩:“这么多人你一个人要如何应付?”

韩霖:“我得留下来帮你!”

余光瞥见一壮汉已手持板凳冲了上来,沈莬将其一脚踢开,催促道:“快走,我会想办法逃脱。”

韩霖会意,穆彦珩是软肋,只要护他周全,沈莬纵使敌他们不过,总也能想办法脱身。于是不等穆彦珩反驳,径自将其打横抱起,快速冲向三楼。

“沈莬——”

穆彦珩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不住在韩霖怀里踢蹬挣扎,无论他怎么叫,沈莬始终没有回头看他,只留给他一个孤寂挺拔的侧影,直至这个侧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九名彪形大汉围拢过来,沈莬为防被从四面包抄,只得退守楼口,形成一夫当关之势。

一个疤脸汉子抄起一条长凳,抡圆了便砸:“弟兄们,废了他!”

沈莬身形一矮,长凳擦着发梢砸在楼梯扶手上,木屑飞溅。未及喘息,左右两把短刀已交叉劈来,他侧身一让,刀锋“嗤”地划破衣袖,反手扣住一人手腕,借力一拧——“咔嚓”!那汉子惨嚎着跪倒,短刀已落入沈莬掌中。

见沈莬夺下武器,熊铁山更是怒不可遏,一跃上桌,想从侧旁翻进楼梯,破了沈莬的守势:“一起上!别给他喘息的机会!”

余下八人怒吼扑来。一壮汉挥动铁链,横扫下盘,熊铁山也成功从后包抄上来,沈莬只得该换策略,纵身跃上酒柜。在铁链“哗啦”扫倒一片条凳声中,快速在数排酒柜间疾走跳跃。

“嗖!”一支袖箭从暗处射来,沈莬偏头避过,箭镞钉入酒坛,碎瓷如刃四溅。琥珀色的琼浆迸射而出。持箭的瘦子阴笑未敛,忽见眼前黑影暴涨——“砰”!一记膝撞正中面门,鼻血狂喷着仰跌出去,撞翻三四张桌子,热汤酒水泼了满地。

先前在楼口打斗,尚与店内食客隔着一段距离,这会斗至场内,殃及了许多未及逃出的客人,大堂里惊叫声此起彼伏,吵得端坐原位的青衣男子不悦蹙眉。

沈莬刚躲过从背后袭来的一记扫堂腿,尚未站稳,头顶寒光骤闪——一道青影掠过,伴随着两柄虎头钩凌空刺下!

沈莬足尖一点柜沿,翻身倒掠,“撕拉——”钩头勾连着撕下两片衣袖。待沈莬站定,便见青衣男子双手持钩,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双臂传来阵痛,低头一看,被虎头钩划破之处虽伤口不深,创面却隐隐泛着青紫,显是中毒之兆。

“还是大哥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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