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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程棋拍拍脸重新躺回床上,先打开检测器——她悄悄安在谢知家小狗房裏的,为的就是防止谢知意外回家,自己身份暴露。

程小狗偷偷看检测器回传影响,极度安静、一个鬼影都没有。很好,看来谢知今晚又夜不归宿。

程棋舒口气,放心和赫尔加聊天。

【程棋:有时间。】

对面没立刻回复,程棋没在意,反而开始筹备措辞。

如果感官转换,岂不是说今天这一身伤的痛苦都反应在了老板身上?

戚月刚刚还砰砰打了两下呢程棋有点愧疚,准备嘘寒问暖,稍稍关心一下老板。

字还没敲一个,系统先弹出了提示。

赫尔加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太突然了吧!程棋手忙脚乱地想点挂断和老板确定线上的必要性,谁知手一滑就点了接听。

程棋心如死灰::“老板?”

赫尔加嗯一声:“是我。”

房间裏空空荡荡仅有程棋一人,夜深人静,难得此刻又多一道声音。楼下隐约传来闻鹤和程弈的低声,程棋悄悄缩到床头扯开百叶窗,才发现灯都灭了,眼前模糊到无法捕捉闻鹤的身影。

许久后程棋才惊觉耳边依旧空荡,只有赫尔加清浅的呼吸。程棋心说怎么回事啊老板,照理不是你该开口吗?

“那个”话少的程棋不太知道怎么开口,关心显得生涩,“老板,你还好吗?”

“托你的福,不太好,”赫尔加嘆口气,“我唯一的请求是希望你按时吃止痛药。”

程棋点头很坚定:“放心老板,我会负责的。”

赫尔加拍拍自己肩膀——间接拍程棋,略表欣慰。

程棋扫了眼自己的状态,赶快开口:“还有精神茧浓度到达了69,我自己没反应,可能交换到了你头上。”

“精神茧你不用担心,我自己有其它办法解决,”赫尔加顿了顿,“唯一问题是物理触感,随机状态下没办法确定我们到底交换了什么,可能需要做个测试。”

“啊,就、就现在?”

“你现在没时间?”

程棋拨浪鼓摇头:“没、没事儿,不是,我是说我有时间。”

但是这么快吗?

程棋莫名心慌,既然是一个确定的结论就未免要测试,可她现在的所有触感都来源于赫尔加,万一、万一不小心怎么办啊。

可是如果专程为这种事找时间,也未免太奇怪了。像是自己抱着点什么不可说的念头一样。

程棋别扭道:“你明早有公务吗?”

隐晦意思是要不你看这么晚了咱俩先睡觉吧。

赫尔加一眼看穿:“防暴基地晚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整个a区一半的人都睡不了——我明天必须给谢知做彙报,睡不睡都一样。”

当下最重要的是测试出感官交换的程度和细节,不确定性对谢知是致命打击,更何况她还得在小狗小七面前飙演技,但凡在通感这穿帮就完了。

程棋却皱了皱眉发现些不对:“今晚老板我怎么记得你今晚不在防暴基地啊?”

提前做好一切预防手段的赫尔加淡然若素:“我被谢知拎过去加班。”

“噢,”没别的话题拖延时间了,程棋干干巴巴,“你好可怜。”

“我先来?”

程棋跟兔子一样蹦起来:“什么你先来?!”

“我先测试啊,等等感官知觉会反应到你身上,记得给我反馈。”

程棋脑袋冒烟:“反映到、我身上?”

“不然呢?”赫尔加皱眉,“你今晚怎么这么奇怪。”

到底谁奇怪啊!

测试难道不是要摸摸脸摸摸耳朵?感官交换下岂不是就在光明正大的

老板你怎么就这么淡定。

程棋急眼了:“不行,我先来!”

“怎么忽然这么激动?”

“反正我先来!”

“好好好。”

赫尔加拿她没办法:“你先来,做了什么跟我说。”

对方语气真是自然又流畅,严谨又认真。对比衬托下程棋觉得自己心思竟如此肮脏,她僵在床上:“那我、那我伸手了?”

“从手开始测试?随便你。”

“你、你有什么忌讳吗?”

“你今晚怎么废话这么多?”

赫尔加百思不得其解,雇佣兵这行对感官应该格外重视,除了已经确定的视听味,感知压力、温度的触觉、对身体肌肉张力平衡状态的本体觉测试的方向很多,程棋究竟想什么呢?

而后程棋就给了她答案。

忽然而然,右耳传来轻之又轻的触感,从耳垂到耳廓、一点点地、慢慢地按压揉捏,温度微凉,动作却又极度温和。

从来没有被人碰过耳朵,陌生的痒意丝丝缕缕,像是细小的电流传导上神经,嚣张地输送进大脑,引起下意识的颤抖。

谢知呼吸骤然散乱,她像是被迫仰头,白皙修长的脖颈隐在深影中,唯有滚动的咽喉昭示着不平静,她无声地急切地深吸一口气,几乎就是仓促伸手,试图撑住皮椅稳住身形——但伸到半截手便倏然收回去了,因为那会被程棋感知到。

紧接着就是罪魁祸首有点低的问句:“老板你、你感觉到了吗?”

谢知没有说话。

她在原地沉默片刻,终于明白为什么程棋会反应这么大了

她以为的测试:伸手抓冰块,脸贴温水、跑动跳跃找平衡。

程棋以为的测试:这摸摸、那捏捏。

怎么会想到这儿的?

右手指腹传来按压感,倒是和耳朵彼此呼应了一下。感官交换其实像是把自己整个人都交付给对方,比如现在,谢知丝毫不知道下次程棋会伸手握住何处,那是纯粹的未知。

通话频道裏静极了,程棋动作慢下来,察觉到耳畔只有对方深深浅浅的凌乱呼吸,丝毫没有几分钟前的平静。

程棋心一紧,不由得再次发问:“老板是伤口又疼了吗?”

半晌,对面才缓缓开口,但声音不知为何低了下去:“没事儿”

赫尔加努力让自己的声线镇定下来:“感觉到了,不过你可以放开耳朵,我对这个部位的感知不太敏感。”

程棋噢一声松手不再摸耳朵:“右手有感觉吗?”

“有,温度微凉,力度不重,”赫尔加回想,试图说服自己真的在做试验,“但是、指腹触感有点粗糙,是你耳后根有伤疤吗?”

这次轮到程棋愣住了:“什么?”

不过雇佣兵执行力一流,她直起身去床头柜摸柔体相机:“你等我看看啊。”

程棋给自己耳后根拍了张照片,呦了一声:“还真有诶,在耳缝那,大概两厘米长,应该是刀痕。”

那点旖旎马上就烟消云散,赫尔加哭笑不得:“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都不清楚吗?”

“我身上这种疤痕很多的,”程棋不以为意,回复很随便,“我哪都记得住。”

“我记得现在的外伤修复药膏愈合效果都不错,不至于留下这么粗糙的痕迹。”

“都是小时候留下来的,”程棋像是疑惑,“老板你不是知道我在z区长大的吗?那怎么可能有修复药膏。”

对面明显停顿一瞬,赫尔加半晌才开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是、对不起,我忘了。”

塞尔伯特办公室内,谢知正对着整个绚烂的通天之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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