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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未婚夫长兄后 第4节

 

殷婉端坐着,心里止不住地落寞。

盏茶功夫,马车便从崇安坊到了同德坊,两地仅有一隙之隔,地位却千差万别。崇安坊比邻皇城,所居皆是功勋之后。

但殷家却不同,殷老太爷当年是文臣之流,领封朝廷赏赐独居翰林馆,后来这份恩宠收了回来,殷父背后暗骂过不知道多少次,嫌没有给他留下内城大宅居住,才只能窝囊地住在皇城别属。

一路赶车颠簸,殷婉强忍不适,掀开帘子透气,没想到还没到殷府,就看到乌泱泱的家人站在门口等待。

如今霍钊是天子近臣,而殷家却早已不复往日光鲜,哪怕在场的很多都是长辈,却依旧恭谨,脸上更是挂着谄媚的笑。

等下了车,父亲殷彰率先去迎霍钊,没寒暄两句便恭维了起来,说他大败敌虏如何骁勇种种,直听得殷婉耳根发热。

霍钊扯扯嘴角,表情很是不耐。

“御敌不过人臣本职,倒没什么好提的。”

殷彰讪笑着,“是啊……”

家里人没一个再敢吭声的,一众亲长只管围过去,都是些简单的寒暄客套话。

热闹好一阵,霍钊被迎着入了府,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留意到站在一旁的殷婉,更没有人关心她一两句。

殷婉也习惯了,给相熟的管事婆子打点了金叶子,便往祖母的住处去。

进了屋里,一股浓郁的药味被炉火熏得焦苦,老太太眼睛半开半阖地缩在榻上,枯瘦的手腕像衰败的树枝般垂着,整个人没有一点生气。

“祖母!”殷婉眼眶发热,赶紧走过去攥紧她的手,“您怎么了?医工呢!”

“没事的,只是刚才精神有点不济罢了。”

老太太看殷婉一出现,眼睛立刻光亮了起来,沟壑纵横的脸上绽出一抹笑意,殷婉给她垫了个引枕,扶住她缓缓撑坐起身,老太太又轻咳两声。

殷婉担心极了,“怎么还是这般,您药可按时吃了?若是家里又克扣下了,您可要跟孙女说。”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父母对我这个嫡母已是仁至义尽,孝顺得很。祖母这边可没有要你担心的。”

老太太咳嗽着安慰。当初殷父过继到她膝下不过是权宜之计,她自认为从未亏待过这个继子,可时移势易,她这病久不见好,拖着拖着,未曾想最后竟影响了孙女的终身。

当初一个小雪团似的女娃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却因为她要受人唾弃和指点地匆匆出嫁。

眼里沁出浊泪,老太太摇着头,眼泪啪嗒一下落在殷婉的袖口,“年年,都是祖母拖累了你啊。”

殷婉拿帕子一点点给老太太擦掉泪,宽慰道:“孙女一切都好。如今您病情稳住,我也安定下来了,咱们祖孙二人,没有一点不好的。您可别多想。”

老太太哆嗦着扶正殷婉鬓边的珠钗,“你的性子我知道,祖母就是怕你受了委屈也不吭声,独个儿忍着。”

那定远侯可是个上战场不要命的武将,性子也冷得紧,相比起来,霍小郎君才应该是孙女的良配。

老太太悔得又落下泪来,一下子哽咽不止。

殷婉撒娇般晃了晃老太太的手,唇边泛起一个极浅的梨涡,“您放心,孙女没有受委屈……真的。”

就这时,远远的,门廊外传来了短促有力的叩门声。

很响亮又很规矩地敲了三下,殷婉环抱着老太太的手一下就松开了。

“侯爷请夫人过去。”

那声音说道。

老太太难过地问她:“不能再等等吗?”

殷婉心里也不舍得,却不敢不去,咬咬唇,安慰道:“侯爷特地遣人来找,说不准是宴上有要事呢,您先好好休息,等孙女改日回来看您。”

老太太的手还拉着殷婉,闻言紧了又紧,最后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

殷婉心里还存着怨气,但却不敢去怨。

等到了花厅,她看到父亲倾身为霍钊添酒,一副翁婿和乐的闲散样子,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着急的事儿。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迟疑一下,落座前行了个礼,抬眼看到霍钊正看着自己。

“你家中亲长都在,来迟是为失礼。”

霍钊盯着她不悦皱眉。

居然,他是因为这事才派人寻她。就因为他所谓的规矩……

老人家那边再怎么也应该霍钊这个当孙女婿的去看望,可他不想去,谁能差遣得动他。

殷婉咬住唇,又深揖了一下,起身规规矩矩地坐定。

这时,喝得醉醺醺的六老爷突然举杯,

“今夏南地大旱,钦天监还扯到了鬼神之说,闹的玄之又玄的,听说近日陛下遣了成华寺的住持为竞陵一役中死伤的将士诵经超度,约莫过两日便要供奉牌位了。”

霍钊神色骤暗,殷婉执筷的手也一顿。

呼吸不由发紧。

竞陵?

就是在那战,霍钰被包抄后心中箭,连同战马坠崖而亡,连尸骨都没有找到……

六老爷还在絮絮叨叨,“人死不能复生,这些虚礼也只为身后名声好听,还能有什么用……”

第4章

“六弟喝醉了,还不快领他下去。”殷彰面带怒气,看了霍钊的脸色,又忙道:“侯爷,府上新进了批霞陂雪芽,是蜀地所供,还请您赏光一尝。”他悄悄向小女儿殷娴打眼色。

殷娴一笑,立刻会意,伸手取茶,又摆开茶具,她珠钗头面堆得高高的,一弯腰,碧翠的耳铛隐隐发光。

殷彰笑道:“我家幼女顽劣,但这斟茶可是一等一的,您尝尝看,定是比婉姐儿手艺高妙……说来也是无奈,婉姐儿幼年便被家父接到了洛州,女红点茶之事都没有家人提点,想来总是欠缺。”

殷婉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沉沉下坠。父亲好一番场面话,竟将她贬损得什么都不是,也对,他怎会知道她擅长什么,怕是连她如今的处境都不会顾及半点。

“姐夫。”殷娴斟好了茶,姿态袅娜地伸手给霍钊递去茗茶。

她清脆玲珑的声线掺上了柔意,听起来百转千回。

没成想霍钊看了眼她的手指,冷着脸道:“放下。”

殷娴面色一白,局促地收了手,站在那儿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怎么,还有事?”霍钊蹙起了眉。

“没……没了。只是姐夫不喜欢这茶,便是阿娴的不是了。”

殷娴转而露出一副小女儿委屈的娇态,她还未及笄,撒娇这招百试百灵,现在俏生生站着,眼睛骨碌碌转一圈,神情隐隐有些希冀。

“那的确是你的不是”,霍钊不耐地压了压额角,轻瞥一眼,“这茶娇贵,你方才用滚水一烫,真是暴殄天物。”

殷娴闻言面红耳赤,一时不敢再拿乔,慌张回了位子。

殷彰尴尬至极,狠瞪了不争气的女儿一眼。

霍钊把席中众人的眉眼官司都收入眼底,兴味索然地搁下筷子,对殷彰道:“您教的小女儿若连黍麦都不分,怕是好物也糟蹋了。何谈茶艺专精?”

他又像觉得好笑。“身为臣僚,殷典事你不想着为国尽忠,但在这些小事上倒是别有用心。”

殷彰一下涨红了脸,他怎不知道这是在暗刺他家风不正。可霍钊有底气开口,他却只敢像个鹌鹑似的龟缩在位子上点头告罪。

即将散席,殷婉觉得胃口烧灼得难受,扶着栖冬起身回去休整,没料刚出去没多久,倒先有一道声音叫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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