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未婚夫长兄后 第2节
她还要再说些吉利话,霍钊却挥手道,“不必。”
喜娘很是错愕,一转身又看到床侧托盘中的秤杆还原封不动放在那儿。
“侯爷,这新娘子的盖头要用秤杆挑起才算礼成呢,不如您……”
“多此一举,你们都退下吧。”
霍钊撂下话,剑眉压得更低了。
他本就威严有度,此刻神色不豫,平白得让人不敢直视。喜娘慌张无比,哪儿还敢再多话,赶紧低眉顺眼地领人出门了。
凉气顺着掀起的帘缝渗了进来,屋里的红烛跃动不止,险险熄灭。
霍钊漠然地搁下喜帕,再也不看喜床这边,撑臂在交椅内坐下,闭眼抚着眉端。修长的手指像柄伞骨,遮住了眉眼处的冷淡和不耐。
“这婚事怎么得来的你也知道,不过若你往后克己守礼,府里倒也不是不能容你。”
他语气缓慢,到了最后加重了尾音,言语中都是警告。
殷婉点着头,可脑子里却乱作一团,只是这么看着,心里面仅有的一点念想就是把这张脸永永远远地印刻下来。
霍钊看也没有看她,冷冽的声线带着些漫不经心。
“过来这一趟已是仁至义尽,军中诸事繁杂,我先走了。”
他说完便立刻起身,殷婉按捺不住,仓促站了起来,“你别走。”
她的声音很是恳求,白皙的下巴也高高抬着,眼里泪光盈盈,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霍钊停下脚步。
他瞥向她,眼中的烦躁毫不掩饰。
“我不喜人纠缠,你好自为之。”
迎着男人近乎嘲讽般的口气,殷婉依然还定在原地。
他已经出了门,夜雪撩起衣袂,不带一点温度,只有细细风雪扑到她面颊。
看着那道别无二致的背影离去,殷婉整个人好像离魂般,脱了力呆坐在床沿。
耳边传来栖冬抱怨的嘟哝声。
“您不就是出言想要留下侯爷么,他可倒好,贬斥了您一通,当真太不近人情了。何况新婚不留宿,您往后还怎么在府中立足。”
她心疼殷婉,满心满眼都是关切,“这可是您的新婚之夜啊!”
殷婉猛地一愣,如梦初醒。红烛幽幽映在她颊侧,半明半昧的光影闪动。
对啊,这是她的新婚之夜。
可他……到底不是他。
第2章
他当然不是霍钰。
霍钊威名赫赫,年少便一举击败前梁盘踞在西南的小朝廷,为圣上平了心头大患,陛下不仅特地赐下丹书铁券,还给了世袭罔替的尊荣。
也正是因为这样,当初家里对霍家这个姻亲格外满意。
而她的婚约,不过是顺带的。
尽管殷婉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夫,可却一直没有太大实感。霍家儿郎十五都要到各州从军历练,那时候在洛州,她才第一次见到霍钰。
他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少年的眉眼紧紧盯过来,就连笑声都是真诚的。
明明山遥路远,她早对京城的渴盼早就淡了。可在洛州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往后的日子是有盼头的。
可后来,他死在了遥远的南地。再也见不到他了……
看到殷婉一言不发,栖冬只当她是因为方才霍钊不顾青红皂白的一番冷言冷语而心寒,不免担忧地轻唤。
“主子,主子您还好吗?”
殷婉终于回过神,摇着头,声音微弱道:“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睡会儿,就好了。”
栖冬点点头,帮殷婉洗漱更衣,最后轻轻把帘帐拢起。正要退出去,只听殷婉突然又开口。
“明日可切记不能迟了。”
栖冬愣了一下,想起晨起的敬茶,不由有些担心,郑重称是。
第二天刚五更,殷婉便被叫醒了,她本就没怎么睡着,披上衣服后立刻起身梳妆。
昨晚霍钊未留宿新房的消息传遍了府里,栖冬估计是听到了闲话,进门的时候眼圈还有点泛红,硬扯出一个笑来,叫了小丫鬟们帮着梳洗。
快要收拾停当,栖冬规整着妆奁,突然咦了一声,转身问殷婉:“您怎得没把那个紫檀团花匣盒拿过来?”
那可是主子平日里最宝贝的东西。
栖冬正要继续问,门却‘咚’地一声巨响,殷夫人沈氏派来的陪房顾婆子推开门,大步走了进来。
顾婆子扯着吊梢眼,先环顾了内室一圈。
“干什么呢栖冬?还不赶紧给夫人换首饰!”
她急吼吼地数落完,拉开箱笼,上看下看找出一套赤红的银鎏金嵌珠头面来,“今天可是给长辈们请安的大日子,夫人您用的这套太素了。”
殷婉看了一眼,那是她母亲差人送来的,喜庆倒是喜庆,但未免太惹眼,便拦住顾婆子的动作。
“既然不早了,还是快些准备着吧。”
顾婆子扯着嗓子又嚷,“今日那么多外人在呢,夫人您怎么还不得争口气,免得旁人觉得咱们殷家女儿都是些小家子做派。”
“珠钗不用换”,殷婉招呼栖夏过去替她挽了个高髻,又选了对款式低调的耳铛。
顾婆子不满意地打量了她好几遍,眉头皱得像道坳沟。
“反正我可劝您了,这些东西根本上不得台面。到时候反倒还给家里丢人。二姑娘您不要脸面,家里的妹妹们难道不要了?”
“看您这话说的,您忠心耿耿,怎得不回殷家好好伺候太太去?”
栖冬讽刺道,谁不知这顾婆子当初是因为贪财好利,手脚不干净,才被殷夫人故意派到了主子身边。
顾婆子一下急赤白脸,转而悻悻地催促殷婉,“反正太太说了,这头一日请安您可得上心,现在都不早了,该去请侯爷同去了吧?”
殷婉看了看铜漏,不安地蹙眉,派栖夏去前院打探消息。
霍钊平日在永霁堂处理公务,书房离这院里其实很近,没多久栖夏就气喘吁吁跑回来了。
“侯爷晨起便离了书房,现在也并不在前院,可能是出了府……”
栖冬一听急了,“这可是成婚第一日的新人敬茶礼,难不成要让夫人一个人去?现在都几点了,也没来个人通知咱们……”
怕耽搁时辰,殷婉不得已披上外氅,去了院门口等,昨日的雪下到了现在,寒风吹得衣摆绒边滚滚抖动,她提了提领口,双手忍不住在袖中瑟缩。
又等了一刻钟,栖冬实在没办法,小心试探道:“主子,不早了……”
“我们这就去问安吧。”
听到殷婉尽量镇定的声线,栖冬的眼圈一下又红了。
侯爷又不洞房又不同去敬茶,摆明了是半点情面都不给主子留,旁人又怎会敬重主子?
侯府的宅院峥嵘轩致,此刻屋外皓白茫然,四下方向都辨不清。
当年先帝以霍家为武将表率,特给霍老将军修盖了将军府,后作为霍家长孙的霍钊战功赫赫,陛下特赐下侯府,尽管还没有修好,却命人翻新了旧宅。
因为徐太夫人最重视亲族情分,如今嫡庶三房便都共居在将军府之内。
管家派了小丫鬟给殷婉带路,一路画栋飞甍,她也没有看的心思,紧赶慢赶到了桂慈院。
明间乌泱泱聚满了亲眷,很是热闹,可殷婉一进门,所有人都霎时安静下来,各种目光毫不遮掩的看过来。
老夫人文氏坐在屋内上首,眼神瞟了殷婉一下,便伸手撑着抹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