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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这两个字却突然点醒了薛廷,没错,此时此刻安慰女童的温溪云身上竟然隐隐有一层柔软的母性,这种气质在温溪云身上非但不显得奇怪,反而有种恰如其分的适合,仿佛他真的是女孩口中的娘亲。

可温溪云分明看上去年纪也不大,又是个男人,总不能还生养过孩子,怎么会让他产生这种错觉?

温溪云被撞了也不生气,反倒抱紧了扑进他怀中的小女孩,带着笑问:“我知道了,你是找不到娘亲了吗?哥哥帮你找好不好?”

“不是哥哥,”小女孩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说,“是娘亲。”

“好,是娘亲,”温溪云顺着她的话,“那你最后看到她是在哪里?”

小女孩一脸无辜地说:“娘亲就在这里呀。”

就在这里?温溪云立刻回过头看向身后,只有抱着剑的谢挽州和薛廷两个人,薛廷的眼神还怪怪的。

前面是墙,身后也没有其他人,温溪云疑惑道:“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到。”

“她的意思可能是,”薛廷适时解释道,“她的娘亲就是你。”

“我?!”温溪云错愕地睁大眼睛,“我怎么会是她的娘亲呢。”

没想到小女孩一瞬间眼眶里又含了豆大的泪珠:“娘亲,你不要因因了吗?”

温溪云下意识回道:“我没有不要……”

但是他怎么会是这个小女孩的娘亲呢,他是男人……虽然肚子里曾经真的有过一个宝宝。

想到前世那个还没有生下来的孩子,温溪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纤长的眼睫垂下来,带了几分怀念和难过。

不同于前世,此刻的肚子瘪瘪的,因为他现在有一点饿。

薛廷原本没当回事,只以为是这女童年纪太小认错了人,可一见到温溪云摸肚子的动作,当即嗅到一丝不对劲,下意识瞥了一眼身边抱着剑的人。

不是吧,还真的有过孩子?旁边这人知道吗?

谢挽州显然也想起来温溪云曾经和他说过的,他们前世是道侣,还有过一个孩子的事,此刻眼神不由自主暗下来,视线终于从温溪云身上移到那小女孩的脸上。

勉强可以称得上一句长相可爱,但和温溪云没有半分相似之处,和他也没有。

“因因,要不然你再仔细想想,说不定你娘亲也在找你呢。”温溪云耐心地询问,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在哄。

不料眼前的女孩撇了撇嘴,眼看着又有要哭的迹象,温溪云连忙搂紧她,想抱起来哄一哄,但看着瘦弱矮小的小女孩,他竟然一口气没能抱起来。

温溪云还以为是自己的姿势不对,第二次双手撑在女童的腋窝下,一个用力——依旧没能抱动。

接连两次失败让他忍不住羞恼地红了脸,小女孩倒是咯咯地笑起来:“娘亲抱不动因因的,要爹爹抱才行。”

爹爹?

如果他是娘亲的话,那爹爹应该是谢挽州吧…?

温溪云只能红着脸回头,用求助似的目光看向谢挽州,没想到对方已经十分自觉地走到他身边了。

谢挽州将手中的剑递给温溪云,还没等他俯身,女孩却连连退后几步,脆生生地说:“你不是爹爹,我不要你抱。”

这句话一出,谢挽州的脸色当即沉了几分,温溪云见势不妙,立刻解释:“师兄,她年纪这么小,肯定是认错人了。”

“他不是你爹爹,那我呢?”薛廷笑眯眯地上前,弯腰对着女童拍了拍手,“要不要我抱你?”

因因抱着温溪云的腿不撒手,闻言摇了摇头,头上的两个羊角辫都跟着甩了甩:“你也不是。”

见她这副模样似乎是记得爹爹的,温溪云连忙问她:“那你爹爹呢,你还记得他在哪里吗?”

“他躲起来了。”

躲起来?温溪云的目光在四周又转了一圈,没能找到任何可以躲人的地方,再退一步说,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把孩子丢在街上,自己却躲起来,哪有这样做爹爹的。

这时因因忽然甜甜地笑着说:“爹爹在看娘亲。”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温溪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霎时间害怕起来,连带着对眼前天真烂漫的小女孩都有了几分恐惧。

“你、你在说什么呀……”他想退后,偏偏被女童抱住了腿。

谢挽州的目光却顺着女孩视线的方向,停在了某一处。

“因因!”身后蓦地传来一道呼唤,声音由远及近,“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温溪云回头一看,来人是一名约莫三四十岁的妇人,衣着打扮都十分朴素,再寻常不过。

但温溪云总觉得有哪里很奇怪,偏偏又说不上来,不过对方既然知道这个小女孩的名字,想来应当是认识的。

“你是因因家里的人吗?”温溪云问。

妇人恭敬地回道:“几位公子,我是她的乳母,姓王,你们叫我王婶就好了,多谢你们找到了因因。”

温溪云低头看向脚边的女孩,只见对方虽然神情不大乐意,但还是乖乖叫了一声:“婶婶。”

“王婶,”薛廷立刻插话问,“你们这个县怎么处处都透着古怪,方才你走过来,应当看到路边躺着的人了吧。”

毕竟有孩子在眼前,不好直接问尸体的事,只能这么拐弯抹角。

“这……”王婶脸色立即变得为难起来,仿佛在忌讳着什么。

温溪云立刻宽慰她:“你不用担心,说出来的话说不定我们还能帮到你。”

“不是我不说,只是这件事实在骇人听闻,即便说了你们也不一定相信。”

薛廷反驳道:“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信不信呢。”

“既然你们执意要听,”王婶叹了口气,“那我就长话短说。”

“自三年前,我们这里就再也没有下过一滴雨,如今整座城寸草不生,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

温溪云点点头:“那这和……”他看了眼牵着自己手乖乖走路的因因,改口道,“这和那个睡着的人有什么关系?”

“那是我们城的诅咒,也是侥幸。”

这一番高深莫测的话听得几人云里雾里,薛廷忍不住问:“这又是什么意思?”

“大旱的第一年,我们这便闹了饥荒,饿死了不少人。”

王婶说到那个“死”字的时候,温溪云立刻手忙脚乱地捂住了因因的耳朵,只可惜动作还是迟了些。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每家每户的米缸都被装满了,再也不缺吃喝。”

薛廷不解:“这不是好事吗?说不定是哪来的神仙看不惯,来帮你们了。”

“若真是这样就好了,”王婶打断他,“与此同时,每家每户也都会有一个人陷入沉睡之中,怎么也叫不醒。”

“起初只是沉睡,再后来便会在睡梦中离世,一个人死后就会有下一个人陷入沉睡,直到家中最后一个人也离世。”

听完最后一句话,温溪云几乎毛骨悚然,若不是还牵着因因的手,他恐怕又要去寻谢挽州的手臂抱在胸前。

“真的假的?”薛廷却不太信,“我也算游历过不少地方,从未听说过还有这等离奇之事。”

沉默许久的谢挽州却在这时开口:“既如此,你们为何不离开这里?”

“走不了的,”王婶摇了摇头,“只要吃过一口赠予的食物便背上了诅咒,即便逃出去也没用,更何况每日醒来不用劳作就能有精米白面和肉食,在外面可吃不到这些,我们每个人都在赌罢了,赌下一个沉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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