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糕点铺 第187
下班时,几个关系好的同事热情地招呼着要去聚餐,若是从前的孟竟,大约早就一口答应了。
可夏佳不行,她虽然外壳是孟竟,但心里还是夏佳,她惦记着家里的“自己”,和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
芡实糕
婉拒了所有的邀约, 她归心似箭,然而,当她踏进家门,看到的, 却是让她睚眦欲裂的一幕。
客厅开着灯, 却空无一人, 而打开的主卧门里,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
夏佳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与此同时,她也闻到了空气里弥漫的一股淡淡血腥味。
她连鞋都没顾得换, 三两步冲进去,就看到孟母和孟雅正手足无措的站在远离,而在他们脚下不远处, 孟竟正蜷缩在地板上,身下一片刺目的殷红。
夏佳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全身的血液刹那间冲到头顶,她将手里的公文包随手一扔, 忙不迭的冲了上去, 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查看孟竟的情况,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夏佳回来, 孟竟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寻到了一丝依靠, 他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死死攥住夏佳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孟雅……她推我……”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孟雅!
夏佳抬起头,一双赤红的眼, 像淬了毒的利刃,狠狠剜向孟雅,那目光中的滔天恨意,让孟雅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夏佳吃了孟雅的心都有,但此时,孟竟才是最要紧的。
夏佳强压下心头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她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咬了咬牙,她掏出手机,手指稳定地按下了“120”。
“喂,急救中心吗?这里是xx小区三栋二单元601,有孕妇,三十五周,摔倒见红,腹部剧痛,请立刻派车!”
她的声音虽然颤抖,却还是很清晰,将地址和情况描述得一清二楚。
挂断电话,夏佳回忆起之前在医院听孕妇讲座时学到的急救知识,她尝试调整着孟竟的姿势,让他侧躺,双腿蜷曲,以一个能稍微缓解腹部压力的姿势躺好,然后又找了一个大枕头塞到孟竟后腿根处,减少羊水的漏出。
“别怕,没事的,救护车马上就到,宝宝会没事的……”
她一边动作,一边低声安抚着。
孟母终于从惊骇中回过神,她凑上前,张嘴想说些什么:“儿子,那个……”
“闭嘴!”
夏佳头也没抬,只冷冷丢出两个字,孟母被她身上那股骇人的气势吓得一哆嗦,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孟雅也白着脸,试图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没站稳……”
“我说了闭嘴,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夏佳猛地抬头,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孟雅,你别着急,等他脱离危险,我再跟你们算账!”
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气,让孟雅彻底噤了声。
很快,楼下传来了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的救护车鸣笛声,急救人员抬着担架冲了上来,夏佳用最简练的语言说明了情况,而后一言不发地陪着孟竟上了救护车。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凄厉的鸣笛声呼啸着远去,将一室的狼藉和死寂,留给了屋内的母女二人。
孟母和孟雅面面相觑,脸上的血色还未完全恢复。
良久,孟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指着孟雅,气急败坏地埋怨起来。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让你来是让你评理的,谁让你动手的!你嫂子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要怎么办!”
孟雅也被吓破了胆,但此刻听到母亲的指责,一股委屈顿时上涌。
“我不是为了给你出气吗!要不是你打电话哭哭啼啼,我至于下班饭都顾不上吃就跑过来吗?”
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抱怨起来,都将责任往对方身上推,争吵了一会儿,还是孟雅先冷静下来。
“行了妈,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管怎么说,先去医院看看情况吧。”
毕竟是自己哥哥的孩子,真放着不管,也不是个事!
市一医院,妇产科。
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像雪,将人的脸色映得没有一丝血色。
夏佳独自坐在产房外冰冷的金属长椅上,背脊挺得笔直,目光死死锁定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以及门上方亮起那刺目又惊心的“手术中”红灯。
医院的空气,一如既往的弥漫着消毒水独有的清冷气味,但许是刚才抱了孟竟的关系,夏佳总觉得周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而这气味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走廊的死寂。
孟母和孟雅总算赶到了。
“儿子!夏佳怎么样了?”孟母一看到“孟竟”,便急慌慌地冲上来,脸上写满了焦虑。
夏佳缓缓抬起眼皮,那眼神冷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又转回头去,一个字都懒得说。
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孟母心头一窒,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至于孟雅,更是一个字都不敢发出。
就在这时,产房的门猛地被推开了,一名护士脚步匆匆的地走了出来,手里捏着几张单子,扬声问:“谁是产妇夏佳的家属?”
“我是她丈夫!”
夏佳猛地起身,三两步迎了上去。
护士看了一眼眼前这个高大英俊却脸色阴沉的男人,语速飞快地解释道:“产妇因外力摔倒导致羊水早破,胎儿有宫内窘迫的风险,情况紧急,必须立刻进行剖腹产手术,这是手术同意书,需要家属签字。”
几张薄薄的纸,此刻却重若千钧。
夏佳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就要去接过。
“等等!”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布满皱纹的手斜刺里伸了出来,一把按住了同意书。
孟母脸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反对,大声嚷嚷道:“剖什么腹啊!让她自己生!顺产的孩子才聪明,剖腹产的都笨一点!”
护士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职业性地解释:“阿姨,现在情况紧急,产妇和胎儿都有危险,顺产条件不足,必须……”
“什么危险不危险的!”孟母不耐烦地打断她,嗓门又拔高了几分,“你们医院就是想多赚钱!我知道,剖腹产贵嘛!别以为我们不懂,你们就是想赚我们黑心钱!”
她这一嗓子,引得走廊里其他等候的家属纷纷侧目,心想电视剧里的极品钻出来了,然而,孟母却恍然未觉,还觉得自己很有道理。
护士的脸色此时彻底冷了下来,看着孟母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刨出来的老古董。
她压下自己想骂人的冲动,看向夏佳:“你是产妇的老公,你怎么说?”
夏佳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丑态百出的孟母,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恨意,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
自从回到孟家,孟母打着“为你好”的旗号,逼她做哪些让她无比难受的事情,而当自己和婆婆产生分歧时,孟竟那句永远不变的“我妈也是为你好”的话。
报应。
这都是报应。
如果不是怕孩子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夏佳是真心想让躺在产床上的孟竟,好好尝一尝他母亲这份真挚而沉甸甸的爱,让他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