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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白月光刺了一剑后 第130

 

此人暴虐弑杀,神君神力尚未恢复,若被他知晓,定然穷追不舍,将神君逼入万劫不复之地。幸好芳菲院外有她设下的结界,只要想办法把这魔头支走,神君应当就安全了。

想到这儿,叶凝提起一股劲,紧咬牙关,从喉底生生挤出两个字:“不……知……”

“不知?”宁妄重复了一遍,嗓音低柔,指腹却又收拢了几分,“凤行神弓是寻月的本命法器,若非他亲手给你,你如何能拿到?”

本命法器啊。

想不到这冷脸神君竟如此大度!

也不枉费心保他了。

叶凝双唇嗫嚅,缓缓吐出三个字:“我捡的……”

如此拙劣的谎言,自然瞒不过宁妄的眼睛。可他并未动怒,反而兴味盎然地挑起一侧唇角,像观赏一只挣扎的小丑般俯视她,低声追问:“何处?”

叶凝继续胡扯道:“仙凡交界处……云海裂了条缝我贪玩跳下去一脚踩到的”

“噢——”

宁妄懒懒地拖着腔调,像猫逗耗子,渐渐松开了遏在她喉间的指。

寒气混着血腥味瞬间灌进胸腔,叶凝什么也顾不上,只狼狈地张开口,拼命吞咽空气,一口接着一口,

忽然,一阵低笑掠过耳廓:“喘够了?”

叶凝甚至来不及作出反应,后颈便蓦地一紧,下一瞬,天地倒转,她整个人像猫崽似的,被倒提而起。

耳侧,宁妄的低语像从幽冥裂缝里渗出的笑,桀桀回荡,贴着骨缝一路爬进颅腔,短短几个音节,便教人心惊胆颤,毛骨悚然:“真是只爱撒谎的小山雀。”

话音落,空间撕裂。

浓墨般的裂缝自他指尖绽开,内里翻涌着暗红的血雾与亿万哀嚎。

叶凝惊得瞪大眼,本能问道:“你要做什么?”

宁妄轻笑着道:“小山雀不听话,自然要关进笼子里,慢慢拔光羽毛。你说,若寻月知晓了,他是救还是不救?”

“他都不认识我,怎么可能救我。”

“那便拭目以待。”

话音落下,裂缝如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将叶凝,连同成百上千具凡人尸体,一口吞入其中。

裂隙阖拢,天地重归寂静。

本该热闹非凡的长街变得空空荡荡。

只余一只被踩扁的竹篮,沾满了血迹,被风一吹,骨碌碌滚进草丛里。

芳菲院内。

寻月像往常一样,在桃花树下盘膝入定。

那两坛裹满泥浆的酒坛子已被他清洗干净,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园中石桌的中央。

夜像一张缓缓收拢的幕布,把石阶上最后一点金红残辉一寸寸掐灭。

在芳菲院的一年里,日日汤药不断,叶凝布下的结界更是把这十里山川的灵气都锁进这一方小院,寻月每呼吸一次,便有灵气自百会灌入,顺着经络淌遍四肢百骸,那些旧年沉疴早已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阖目吐纳,再睁眼时,一轮弦月已高挂于枝梢。

整座小院黑得彻底。

没点灯,也没人声。

往常这个时辰,叶凝早该催着他去用膳了,可今日,她怎么还没回来?

寻月的眼皮忽然开始突突地跳,像有根看不见的线扯着神经,一下接着一下,直往黑暗里拽。

他指诀一捻,一道神力自眉心泻出,悄无声息地冲破结界,掠过院墙、巷口一线戾气陡然刺入识海,冰碴混着血腥味轰然炸开。寻月只觉被一根埋在雪堆里的锈钉猛然刺穿大脑,激得他灵台一瞬猩红。

邪神下到凡界了!

想来是那日不慎遭他偷袭,昏迷坠落凡界,留了气息,这才将他引来。

那叶凝!

他陡然意识到两人很有可能会撞上,连忙起身,循着那缕戾气,一路追到长街。

夜风收声,石板空寒。

入目便是刺目的红,血从长街一头蔓延到另一头,大片大片的,在月光下泛着黑亮的冷光,像一条凝冻的河。

在这条血河之上,摊棚东倒西歪,蒸笼滚到路心,琉璃瓦罐皆碎,糖葫芦串扎在碎瓦里,山楂滚了一地,沾满了泥和血水。

腥臭味涌进鼻腔,下一瞬,化作嗡嗡声在寻月耳畔陡然炸响,好似千万只蚊蚋同时振翅,盖过了心跳、呼吸、甚至风声。

他的视线失了焦,略显茫然的从那一片片狼藉中掠过,而后忽然定在一处草丛里。

一只竹篮斜斜插在活满血水的泥土里,竹篾被撕得炸毛,篮耳上挂着她今早出门前新系的杏色流苏,只是此刻已被血水浸透,沉甸甸的,贴在地面。

寻月的胸口忽然空了一阵,而后又忽地被攥紧了,仿佛有人拿了钝刀,在他肋骨里一顿乱搅。

叶凝出事了?

“不会的,不会的”

这念头才起,他便连忙摇头否认,嗓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一出口就散在夜风里。

他踉踉跄跄地起身,后背撞上翻倒的木车,钝响震得整条街都似晃了晃,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只紧紧抓住那只竹篮,眼睛一眨一睁间,血丝爬满了眼底,瞬间红透了整个眼眶。

神力失控般炸开,气浪掀得碎瓦乱飞。

有这么一刹那,寻月竟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追,脚下一错,几乎跪进血里。

那一瞬,那受三界敬仰,高高在上的神明,像忽然被抽了脊梁,只剩一具空壳,惶惶然杵在废墟中央。

良久。

一把长剑应念而出,赤金色的光芒劈开未散的血雾,顿时映得半边夜空血亮。寻月一步踏上剑脊,身形与剑身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贯日红芒,直往天际掠去。

风被剑气劈得尖啸,云幕层层翻裂,这道红芒从人界到妖界,再下到东海之底,归墟之畔,最后,落在一座宏大却幽暗的宫阙之前。

枯骨垒作高墙,殿脊悬着一轮血月,这便是邪神的宫殿。

感应到神力逼近,宫门未启,戾气便已化作滔天血潮扑来。

漫天血雾凝成一道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守山的麒麟,镇海的鲛人,还有被世人视为祥瑞的白泽。

只不过此时此刻,他们都红着眼,手握武器,朝着寻月低声怒吼。

握着赤霄剑的手在抖。

剑身一寸寸抬至胸前,赤芒收敛,只余一泓寒光,冷得如冰面上反射出来的月光,映得寻月眼底血丝寸寸崩开。

怪他。

都怪他。

若非他贪恋芳菲院的烟火气,久久不肯返回神宫,凡界不会被屠,叶凝不会被抓,昔日同袍战友,仙族神兽也不会被戾气控制了神智,沦为只知杀戮傀儡。

是他,沉醉人间芳菲,误了天机,才令众生遭此磨难!

一抹苦涩自心底而起,化作唇畔的冷笑。寻月左手并指在剑锋一抹,血珠沿赤霄暗纹疾走,剑光瞬间化作百丈长虹。

魔化的仙妖皆被震退百步,血潮中央裂出一道真空,直透王座。寻月提起赤霄剑,一步掠上白骨阶,剑尖直指王座,距邪神咽喉不过三寸。

赤金色的剑芒映得那副与自己七分相似的脸忽明忽暗。

“说。”

寻月的嗓音被怒火烧得发哑,却仍死死压着,就像那万钧雷霆悬于剑上,随时都会落下。

“叶凝,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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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座之上, 邪神以手支颐,眼睑微搭,遮去一半浅茶色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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