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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白月光刺了一剑后 第119

 

楚芜厌又坚持写了一遍。

迎风拗不过,只好再次抬手。

也正是这时,楚芜厌看到那个足以令他理智全失,再顾不得尊严的三个字:

三日后。

浮玉山上下,祥云漫天,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氛围,唯独凝露宫上空,乌云密布,阴沉沉的天压至眉间。

寝殿内,烛火通明,柔和的光芒如水般倾洒而下。

一件大红婚袍静静垂挂着屏风旁侧的衣架上,裙摆宽大,样式繁复,其上韶光流转,竟将一室烛光都比了下去。

婚期定得匆忙,可叶韵兰准备的婚服却半点都不敷衍,特意取了日出时分被朝霞染红的云团织就,差人送来的发饰珠宝更是琳琅满目,铺满了一整个妆台。

合容走的时候,笑得一脸欢喜,让叶凝挑一套喜欢的大婚时候戴。

然而,此时此刻,叶凝端坐在妆台前,神色恹恹,毫无半点兴致。

殿内伺候起居的宫娥都被她打发了出去,只余叶藜站在一旁。

屋外,寒风呼啸而过。

与妆台相对的那扇窗并未关紧,风便从窗户缝里钻了进来。

窗棂下的珠帘随之摇曳,发出阵阵叮当声,乍一听,竟觉得萧瑟哀怨。

叶藜缩了缩脖子,极轻地叹了口气,从妆台上拿了柄梳子,将叶凝被风吹乱的发丝重新拢到肩后,缓缓梳顺。

这时,一道叩门声响起。紧接着,千灵推门而入,步伐匆匆行至叶凝身旁,福身一礼,缓缓道:“殿下,妖王来了,说要见你。”

楚芜厌?

他醒了!

叶凝几乎控制不住就要站起身来。

她下意识的想法是去见他。

然而,这样冲动的念头在她视线触及那身大红婚袍的瞬间,却被生生压制下来。

理智告诉她,她不该去见楚芜厌。

无论出于私情,还是为了公事。

她当真忍了下来。

这样随心的念头来得快,却去得也快。

快到她都没来得及站起身,只有一双轻搭在桌沿的手,缓缓用力,压实了桌面。

从嫁衣上流淌而出的光似朝阳温暖璀璨,将这寝殿的每一处角落都晕染上绮丽的华光,叶凝却打从骨头深处感到寒凉,连声音都似染上了一层寒霜:“不见,让他走吧。”

千灵应了声“是”,躬身退了出去。

叶藜沉默地将手中梳子搁下,双手拢起一簇青丝,将其挽成髻。

又是一阵寒风起,凛冽刺骨,她不自觉地抖了一抖,这才发觉,窗外不知何时已飘起了雪花。

桑落族一山一殿的气候景象,皆与一殿之主心绪相连。

感情之事,叶藜本不想多言,可这会儿瞧见窗外飘雪,实在忍不住,便直言道:“阿姐想见妖王便去见一面,何苦为难自己呢?”

叶凝透过镜子看了她一眼,认命般地松开那双还在默默使劲的手,略显颓然地垂下眼,苦笑道:“想不想有何重要,重要的是该不该想。”

叶藜却有些急了:“为何不该?妖王为了阿姐,几次三番置性命于不顾,如今阿姐要成婚了,同他见一面,解释几句,有何不该?”

叶凝扯了扯嘴角,一抹苦涩自心头涌来,沉甸甸的,让她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怎么解释?”

且不说她与楚芜厌之间的恩怨。

单说以大婚做局一事,知情者唯有四人,她与段简两个当事人,还有叶韵兰和叶藜。

旁的人,她半个字都没说过。

苏望影视桑落族结界于无物,而族中亦有其内应。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可能被人监视。

就算去见,又能同楚芜厌说什么呢?

这些话,叶凝用不着一一解释,不过片刻,叶藜自己便明白了,方才还一脸叫较真的神色,此刻,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她忽然有些心疼叶凝。

皱着眉头,从妆台上挑了支凤凰状的步摇,轻轻插入叶凝盘好的发髻中,问道:“阿姐,你甘心吗?”

甘心?

叶凝被她问得一怔。

她这一辈子,好像就没有那一瞬间活得恣意顺心过。情爱之事也好,同门之情也罢,好似皆不得顺心。

若真要论起来,也就在幽冥司做鬼修的那一百三十年,无忧无虑,亦无所求吧。

想到幽冥司,叶凝又想起在炼狱为楚芜厌取火种时,老道士说的那句话:

九洲苍生与楚芜厌,她只能选一个。

本就沉重的心绪更添几分阴郁。

她对他,曾爱得刻骨铭心,也曾恨得咬牙切齿。她的心,只因他一人而悸动,为他一人而炽热,然而,最终也只能停留在这里,再无可能向前一步。

他们之间的缘分,从一开始便注定难逃纠葛,是无疾而终的宿命。

叶凝到最后也没回答叶藜这个问题。

事到如今,甘不甘心已成了最不重要的答案。

凝露宫内大雪纷飞,漫天的雪花如柳絮般飘飘洒洒,给整个庭院披上了一层洁白的纱衣。

楚芜厌静静侯在庭院里,不多时,他的肩头、发梢便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千灵从殿内走出,朝他行了一礼。

她低垂着头,下半张脸藏于阴影中,恰巧看不到她的唇,楚芜厌自然也不知她说了什么。

不过,这并不打紧。在等了片刻却依旧不见有人从屋内出来时,他已然心知肚明。

迎风扯了扯他衣袖,想劝他离开。

楚芜厌却并未理会。

反倒取出一封信递给千灵,又比划了一番,示意她拿给叶凝。

自离开幻境,他便时常昏迷不醒,算下来,竟没见过叶凝几面,更别提好好说话了。

虽说此前在鲛皇宫,迎风都将过去诸事告诉过叶凝,但他到底没亲自解释过。

他说不出话,只能将字字句句都以白纸黑字的形式记录下来。

千灵狐疑地看了楚芜厌一眼,起先并不愿意接,可见他几次三番示意,到最后,眼神中竟透出些哀求之意,心一软,还是接过了信。

她本欲再度叩门而入,谁料,还未等她的手触及门扉,一股沛然莫御的灵力从屋内汹涌而出,如狂风卷席,瞬间将她震得倒退数步。

一同而来的,还有叶凝满含怒意的声音:“我说了不见,你听不见吗?”

千灵陡然一颤,连忙将信塞回到楚芜厌怀里,朝殿内方向匆匆一福身,扭头便跑走了。

雪越下越大,楚芜厌的身子在寒风中抖得愈发厉害,满身的伤口被裹着雪水的风一遍遍割开,疼得他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依旧不肯离开。

像一尊年久失修的雕像,裂痕纵横,灰土满身,却固执地钉在庭院中央。

无尽的白绵延至天际,再同墨黑色的天一起,沉甸甸地压下来。

不过多时,楚芜厌眉毛上、睫羽上都结出了冰霜,抓着信的手指冻得僵硬,惨白的双唇被冻得发紫,可他的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扇紧闭的门。

凝露宫的天气受叶凝心情影响。

这一点,迎风曾打听过。

所以啊。

阿凝。

雪落得这样大,你心中定是满腹愁绪,难以舒畅吧。

可既然心有不甘,你又为何非要踏上这婚嫁之路呢?

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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