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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白月光刺了一剑后 第80

 

远处薄雾如纱,泉水映着月色,粼粼生光。

两人并肩而坐,虽隔了数丈,听不见两人说了什么,却不难看出两人相处十分融洽。

然而,聊着聊着,那名男子忽然牵起叶藜的手,微微俯身,一吻落于她手背。

叶凝:!!!

血气轰然倒灌,像一锅滚油骤然泼进天灵盖,耳膜嗡鸣,眼底炸开猩红。

叶凝张了张口,却发现喉咙被怒焰烧得焦干,只余一缕滚烫的烟堵在舌尖,一句话也迸不出来。

“他……他……他……”

他怎么敢!?

我的弓呢?

拿弓来!

老娘要一箭射爆苏望影这个渣男的头!

“找、死——”

从齿间蹦出的这两字尚未落地, 叶凝已一步踏出。

她发誓,她当真想立刻、马上撕开苏望影脸上虚伪的面具,好让叶藜瞧瞧,她喜欢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在这时, 一只微凉的手忽然扣住她腕骨, 那力道不重, 却像一泓冰泉,将她翻腾的怒焰牵住了一瞬。

叶凝挣了一下,没挣开。

楚芜厌不知何时已贴到她身后, 语调散漫, 声音压得极低, 只落进她耳里:“你吃醋了?”

“……”

叶凝一时间搞不清楚这人究竟是何意思, 苏望影对叶藜下手,这都已经火烧眉毛了, 他竟还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

才滞了一瞬的怒火顿时反扑, 比先前更凶更烈。

她挣不开手,便一脚踩在楚芜厌脚背上, 一双鹿眸好似要喷出火来, 出口的话更是无有顿歇:“吃醋?我吃哪门子醋?你该不会觉得我喜欢苏望影吧?开玩笑!我只是看不惯他一面说与我有婚约, 一面欺骗阿藜!阿藜她性子单纯, 哪里敌得过苏望影这只老狐狸, 我得去帮她认清现实啊!”

听到她亲口说不喜欢苏望影,楚芜厌觉得脚背都不疼了,甚至隐隐还有几分窃喜。

他故作恍然大悟般“噢”了一声, 而后大度地松开叶凝,压了压嘴角,将心底的雀跃一并按下, 这才摆出几分义愤填膺的姿态,附和道:“没错,你说得对!那咱们要怎么做,是用麻袋套了苏望影,还是给他下符咒?我都陪你着!”

被他这么一闹,叶凝却忽然冷静下来了。

先前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竟忽略了苏望影仙龄已有四千年之久,这便意味着眼前之人不一定是她所认识的苏望影,也有可能是一千年前的那一个。

她没搭理楚芜厌,兀自往后撤了一步,以草木为掩,召出玉笏,以冥光去测苏望影魂体。

果然,玉笏表面什么都没显示。

他是一千年的苏望影!

想到试炼宫殿内,他大言不惭地说与自己互生情愫、缘定三生,叶凝就如同吞了无数只臭虫一般恶心。

她揪了片叶子,捏在掌心狠狠一攥,磨着后槽牙道:“苏望影这个王八蛋,怎么好意思腆着脸同我说有婚约的?”

楚芜厌却敛了眸,神色凝重:“阿凝,若他真是宁妄师叔,你当如何?”

一脸愤恨还未来得及褪去就僵住了,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了。

这个问题,在楚芜厌上一次提及之后,叶凝便细细地想过了。

最开始觉得苏望影与师尊相似时,虽震惊难掩,却也真真切切地想过与他相认。

即便他一遍遍否认,叶凝依旧替他找了不少理由:许是换了个身份,他不信任她;许是百年间发生了什么,怕牵累旁人;又许是记忆被封……

可之后的桩桩件件,却像钝刀慢割。

他什么都知道,满腹城府,精于算计。

甚至用她的身世来胁迫她。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把“难言之隐”四个字抽得粉碎。

师尊宁妄仙风玉骨,清冷绝尘。虽对她严厉,却从无伤她之心。

他罚她,却也总护着她。

同门设陷,他总能及时将她从危局中救走;无论下山还是宗门试炼,他也会提前备好丹药符箓,连最偏门的破瘴符都不曾漏下。

……

苏望影却截然相反。

他温文尔雅、内敛温煦。

却在最清和的眉眼下,藏着森然獠牙,狡诈与算计早已深深刻入骨子里。

他从不疾言厉色,更不会亲自做刽子手,只在人失足坠崖的那一刻,假模假样地伸手“拉”一把,自此生死皆由他执掌。

这样的人若当真是师尊……

叶凝垂下头,方才的锋芒瞬息收拢殆尽,嗓音闷在喉咙里,轻得只剩下近乎飘渺的气音:“我不知道……”

望着她眉眼间那层恹恹的灰,楚芜厌只觉胸口被重锤砸中,钝痛漫开,连呼吸都带锈味。

戾气还封印在体内时,他也经历过这样的两难。

师尊要他断情绝爱,可是他对叶凝动了情,多次难以自持,师尊便以叶凝性命要挟,逼他修习无情道。

一面是养育与教导之恩,是整个九洲万千生灵的安危;一面是他此生挚爱。

他像被两股铁索反向绞紧,来回拉锯,却怎么都找不到一条两全的出路。

那个自幼引领你向前的人忽然对你拔剑相向,谁又能坦然面对?

楚芜厌看似波澜不惊,内心却早已风起云涌。

他怕叶凝独自陷在挣扎的情绪里。

怕她钻牛角尖,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

一种说不出来的疼从心底翻滚,汹涌地冲到喉咙口,化作小心翼翼却又笨拙的安慰:“阿凝,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现在的时间在一千年前,天璇宗尚未兴起,眼前之人只能是苏望影。至于之后种种,前年时光漫漫,谁也不知期间发生了什么,我们且先看看。”

“嗯。”叶凝嗓音发涩。

楚芜厌又继续道:“阿凝,不管他是不是师叔,也不管来日他会做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同你一起面对。”

叶凝没接话。

离开幻境后,他们注定要分开,这一句承诺听听也就罢了,她不会当真。

夜风掠过,将叶凝眼底那一点微不可见的潮意缓缓吹散。

她到底没贸然上前打扰叶藜与苏望影二人。

好在,两人也没待得太久。

约莫过了半柱香,两人便起身,相互道别。

此后几日,叶凝日日练剑。叶藜有空时,叶凝便一招一式陪她练习,若叶藜被宗门杂事绊住,她便跟着楚芜厌学习新招式。

一日十二时辰,她有超过一半的时间握着那条木枝,掌心很快便被磨破皮、见了血,木枝底端被血染上了浅浅一片红。

楚芜厌见了自然心疼,日日给叶凝送药来,还亲手做了把木剑送她。

剑身用百年梨木制成,又用砂纸反复打磨,纹理细腻,不带半根毛刺,虽比不上名剑,却也比木枝趁手多了。

一日午后,叶凝陪叶藜练完剑,正坐在茶亭里歇息。

楚芜厌走到她身边,将一只小巧的瓷瓶塞进她掌心,并顾忌叶藜还在场,言语间是毫不避讳的关切:“前日给你拿的那瓶药已经用完了吧?这是新的膏药,掺了雪参,止痛生肌,一会儿净了手,再用一些。”

见状,叶藜往嘴里塞了颗果子,打趣道:“风眠手上的伤没多严重,侍卫队存的那些伤药都快被你小子顺完了吧。”

叶凝瞪了楚芜厌一眼,将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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