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月光刺了一剑后 第61
叶凝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苏二公子的话并无破绽,打从第一眼看到凤行神弓,她便将两者联系在了一起。
难道此玉当真是圣女所赠?
可她确实没从苏公子处感受到他口中所说的那份情谊……
叶凝忽然想到了从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对楚芜厌一厢情愿,不顾生死,也赠了他不少东西。
难道……
想到圣女或许同自己有一样的遭遇,叶凝的兴致也随之低落下来,出口之言,竟有几分怪嗔:“既然你我婚约订下千年之久,在我昏迷之前,亦有几百年的时光,为何迟迟不履行?”
闻言,苏望影意外地扬了扬眉梢,之后又极快地将情绪压下,语气歉疚道:“说来惭愧,当年与殿下订下婚约后,我遭受意外,没来得及给家人与殿下留句话就匆忙闭关修行,直至百年前才得以出关,可一醒来却听闻桑落族遇难,殿下昏迷不醒。”
段简将两人的对话都听在耳中,直到听见苏望影说他百年前才出关,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苏望影不可信。
原本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可他说的话越多,心底的疑虑便越是一发不可收拾。
这会儿,他不等叶凝回答,竟强行接过话:“久闻苏公子之名,不知苏公子对我天璇宗印象如何?”
“天璇宗?”苏望影并未介意,还当真细细思考起来,“在我闭关之前,天璇宗还是个刚成立的小宗门,不想时隔千年,再出关时,竟一跃成了宗门之首。段长老更是年轻有为!”
这话便彻底否认了他是宁妄。
叶凝皱了皱眉,即便苏望影把话说得滴水不漏,她还是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段简也是这般想的。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段简谦逊一笑,道:“苏公子谬赞!其实我师尊宁妄才是天璇宗三长老,我只暂代而已,不知苏公子可听说过我师尊宁妄的名讳。”
“宁妄”二字,段简说得又重又缓,双眼微微弯起,可从眸底射出的视线确实锐利冰冷,越过叶凝,直直钉在那张同样笑意清浅的脸上。
苏望影神色自若:“未曾。”
段简还想追问。
忽然,一股阴寒之气沿着狭窄的通道阴面扑来。
袖中的玉笏红光一闪,叶凝敏锐地捕捉到这股危险的气息,本能地往前一扑,按住段简的肩膀迅速蹲下。
“啪——”
燃着火光的黄符被阴风吹灭。
一道由怨气凝成的怨灵从两人头顶上空掠过。
这怨灵由有不少亡灵的怨念积聚而成,历经上百年,凶煞无比,非寻常人可以应对。
叶凝担心苏望影应对不了,便转头去看。
却见他脊背挺直,垂在身侧的手五指用力一握,指间灵力涌动,瞬间凝成一柄泛着青光的剑。
青冥剑!
叶凝呼吸一滞,按压在段简肩头的手不自觉的手不断握紧、压实,这才没让自己惊叫出声。
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苏望影抬起手,没有丝毫犹豫,朝着那团怨灵一剑劈落。
青冥出鞘,人死魂消。
点点剑芒照亮他清隽的眉眼。
也将他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阴鸷之色照得异常清晰。
他掩饰得很好。
但叶凝还是看到了。
这抹阴鸷与狠戾,同当年宁妄持剑杀上揽月阁时一模一样!
冷冽得仿佛能将世间万物一同湮灭!
宁妄、苏望影。
叶凝面如素缎, 浑身血冷。
太多的巧合让她不得不将两人联系在一起。
段简更是瞳孔一缩,下意识便要起身。
那双按在他肩头的手忽然用力了几分,五指力道却似重若千钧,几乎要抠破衣衫, 将指甲深深嵌入他肌肤中!
他侧目看去, 叶凝正好转过头来。
黑暗之中, 并无法清晰地看到她的神情,只瞧见她似乎摇了摇头。
段简便没轻举妄动。
苏望影收起青冥剑,顺势打出一道灵力, 点点灵光自他宽大的袖间飞出, 宛如无数萤虫, 瞬间飞满了整条小道。
光芒亮起, 照亮了蜷缩在墙角的两人,
小道狭窄, 两人又挨得极近, 苏望影抬眼望去,只瞧见段简整个人都被叶凝的影子笼罩着, 只露出暗红鹤氅的一角。
不过, 他并不关心。
只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叶凝身上。
面纱之外, 少女一双鹿眸之中满是惊魂未定之色, 仿佛真真切切被那怨灵吓到, 还未从恐惧中缓过神来。
苏望影和煦一笑,上前扶她起身,关切道:“殿下可有受伤?”
叶凝摇了摇头, 顺势抽回手抚住心口,眉眼之间露出惊魂初定的神情,语气中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后怕:“无碍, 多亏了苏公子。没想到公子剑术如此精湛。那柄剑,更是难得一见的宝物。”
眸底的暖色有一瞬凝滞,随后,唇边笑意却是愈发温润。
苏望影垂落双臂,于身前拱手一礼,谦逊道:“殿下过誉了,这剑术只是粗浅功夫,实在不值一提。至于这把剑,是我出关后偶然所得,也算不上什么宝物。”
偶然?
玉佩是偶然,青冥剑也是偶然。
哪有这么多偶然?
要么苏望影就是师尊宁妄,要么就是他对师尊做了什么,夺走了他的一切。
可这两个猜测截然相反,眼下并不能轻举妄动。
叶凝正犹豫着是否要趁此机会再问得更深一些,便听见段简咄咄逼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何时得到的?又在何处寻得?不瞒苏公子,此剑名唤青冥,正是在下师尊的佩剑!”
他已然站起,身形挺拔如松,眼眶略略泛红,赤诚的目光越过叶凝肩头,落在那个与师尊极其相似的人身上。
段简显然笃定了苏望影就是宁妄。
只是他不明白,时隔百年,好不容易师徒三人重聚,为何人人都要带着一层纱?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何不能坦诚相待?
苏望影只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而后重新看向叶凝。
眼尾上挑,目光灼灼。
随着他微微转头的动作,一缕银发从额角滑落,垂落脸侧,竟衬的鼻头那颗痣红艳欲滴。
他依旧带着笑,语气淡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这个问题,殿下也想知道吗?”
撕开那刻意伪装的温润和煦,叶凝好似看到这抹笑意之下的讥讽,她忍不住一颤,不由想到了从前。
她从未看懂过师尊。
对于师尊,除了敬意与感恩,余下的便是敬与怕。
如今这一份恐惧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出现在她对苏望影的感知上。
有这么一瞬,她想否认。
可一想到此人心思缜密,如今好不容易把话挑明了,若是错失机会,就不知要再等到何时。
于是,她稳了稳心神,道:“我听段长老提起过,宁妄长老突然失踪,天璇宗将九洲大陆翻了个遍都没寻到他,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些线索,还请苏公子知无不言。”
“知无不言?”苏望影眼底有一抹暗色涌过,“既然殿下这么想知道我的事,不如早日将婚事提上日程。”
叶凝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