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求救信[刑侦] 第125
“故意卖可怜,转移话题。”
暖色的灯光熄灭了。
宋隐在黑暗中睁开一双清亮的眼睛:“如果我是故意的,你生我气吗?”
过了一会儿,连潮沉沉的声音自宋隐耳畔响起:“不生气。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尸检报告记得按时交。”
“……嗯。”
就这样抱了宋隐许久后,连潮起身回房了。
走至房门的时候,他听见宋隐再次开了口:“连队——”
连潮回头看向对方黑暗中莫测的身体轮廓:“嗯?”
宋隐的语气显得有些低沉:“协会的人很擅长通过各种手段,让里面小团伙的‘凝聚力’越来越强,针对老年人、家庭主妇、青少年,各有不同的手段和套路。
“温叙白提供的情报确实可信,他们完全可能利用《仙之逆旅》这款存在了很久的游戏,作为团伙培养感情的手段之一。
“但是连队,他们故意往李虹的肚子里放了一个木雕,故意让那位杀死李虹的杀手听到一些话,还把杀手的肖像给了我……
“他们一直在盯着我,会用尽把我拉下水。
“所以,当发现这次的案子和《仙之逆旅》有关后,他们恐怕也会加以利用。他们会想尽办法,让你、温叙白,甚至我的其他同僚,认为我身上不干净。
“我希望,无论你后面发现我和这个游戏有怎样的关联,你都不要轻信。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
两日后。
关于丁曼语与彭驰双双死亡一案,市局召开了案情大会。
连潮照例住持会议,首先向大家同步了目前的案情进展。
经进一步核查旧时光广场园区内外的各大监控,当晚没有异常人士进出过园区和厂房,双重密室基本是成立的。
暂把当晚在园区内值夜的保安和民警排除在外,嫌疑人一共有12个——
其中1个是民宿老板,3个是民宿员工,还有8个是“义薄云天”帮会的成员。
经初步排斥,民宿老板及员工,皆与彭驰、丁曼语没有恩怨,两位死者入住前,双方并不认识,至于入住期间,并没有明确证据表示,双方曾发生过矛盾冲突。
因此这4人的嫌疑可以初步排除。
帮会的那8个人,被认为嫌疑最大。
不过这背后也有诸多问题。
第一,完全找不到他们8个人的杀人动机。
所有人的故事都能互相印证,每个人的关系看起来都很好。
第二,目前看来,根据他们的证词,似乎除了彭驰本人外,无人离开过民宿。
一个叫如歌的人因为生病迟到了,但也依然参加了生日会。
连潮把具体的时间线列在了白板上:
1月3日11点半,帮会成员联系了丁曼语,她表示还在采访,可能会在 1 点半回民宿。
1月4日0点,生日会正常开展。
1月4日0点40分,彭驰离开,去到了厂房找丁曼语。
1月4日凌晨1点,彭驰到达厂房与民警交谈,丁曼语和工作人员出现;其后工作人员离开,丁曼语和彭驰进入厂房。
1月4日凌晨1点半,因为一场“国王游戏”,帮会成员们拔掉了两个监控的网线;之后如歌下楼继续与大家聚会。
凌晨2点半左右,生日派对结束,众人各自休息。
凌晨 3点,民警交班。
1月4日清早,帮会成员发现彭驰、丁曼语彻夜未归,前去厂房寻找,继而发现两人尸体。
然后连潮面向众人道:“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大家,当晚厂房内的监控,只有a区的启用了。可那天晚上,它唯一记录到的人,除了丁曼语和陪着她彩排的工作人员,只有彭驰。
“事实上,凌晨1点之后,a区就只有彭驰和丁曼语在活动。
“有意思的是,10分钟之后,镜头出现了彭驰放大的脸——他表情古怪地盯着监控看了很久,而就在他消失的数秒后,监控彻底黑了。a区的监控电源线,被人拔下来了。”
蒋民不由问:“难道凶手一直藏在厂房里?”
却听连潮道:“不,我怀疑监控就是被彭驰本人拔的。蒋民,彭驰的财务状况查得怎么样了?”
同一种毒素
蒋民走到会议室最前方, 通过投影仪展示了一组照片,并据此详细介绍起了彭驰的财务状况。
彭驰从前确实还算有钱,这归功于他的母亲陈雅楠, 她开的公司是承办各种展会的, 也做艺术品投资,效益还不错。
只不过前年陈雅楠的公司出了问题, 走至了破产的境地。
前半生的心血付之一炬,她承受不住压力自杀了, 彭驰也从公子哥, 变成了负债累累的“负二代”。
因此, 刚开始彭驰并非在游戏里装阔,而是真的有钱, 包金团、买稀有时装什么的, 统统不在话下。
但最近这两年,他就在打肿脸充胖子了。
一方面, 可能是他自己接受不了这种落差。
另一方面,他应该也不希望游戏里的情缘、一心崇拜着他的妹妹、以及帮会的亲友们发现他的落魄。
彭驰这两年已经把能变卖的房子、车、奢侈品、限量款手办等等全都卖光了,不仅如此,为了还债与维持生活, 他送过外卖、开过网约车、还做过游戏代练。
在三次元的世界,他对所有人低声下气, 吃了不少苦。
但在游戏世界里,他还是那个全服装备分排行前几的大佬, 享受着很多人的崇拜。
当然,哪怕是母亲没破产的时候,彭驰也没有进入过真正有钱人的世界。
陈雅楠常出入高端场所,结交的朋友、客户也不乏高端人士, 但彭驰本人比较宅,并没有和那些人多打交道,而更沉溺于互联网营造的虚拟世界,长的见识也就不多。
这也是他在姜南祺面前闹了笑话的原因。
蒋民介绍道:“死亡当日,彭驰身上穿的衣裤,戴的手表,都是租来的。他行李箱里的那些衣服,基本上也是这样。
“他从前肯定是有过不少至少轻奢及以上品牌的衣裤的,不过估计要么已经变卖了,要么他觉得那些旧款拿不出手,就没带过来。
“我联系上了彭驰在芒市的一位还算亲近的三次元朋友,他表示彭驰最近省吃俭用地开网约车,接各种代练单,就是为了给丁曼语买礼物,这么看的话,他对她确实还算有真心吧?
“对了,连队,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是他关闭了监控啊?”
连潮操作电脑,投影仪大屏幕上当即播放出了案发当晚,厂房a区唯一工作着的监控摄像头拍下的一部分画面。
不待他做进一步的解释,众人也能通过接下来的画面,直观地理解他做出判断的原因——
主舞台上,丁曼语正穿着蝶仙的衣服,跟随着音乐起舞。
彭驰一边看她的表演,一边走到了监控摄像头跟前。
他绝不是偶然走到监控处的,这是因为他走的是一条直线,且过程中多次抬眸与监控摄像头进行对视,明显是发现这里有个监控后,特意走过来查看的。
及至监控正前方,他仰起头,与摄像头对视了很久,表情古怪,眼神复杂,再过了一会儿,他消失在了摄像头里,而所有画面也随之陷入了黑暗。
整段视频播放完毕,宋隐忽然举起了手。
连潮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