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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表姑娘通关手册 第113

 

等了一会,没有人答复。也没有人来。

女子跳下断木,装出趾高气扬的模样,把手背在身后,抬着下巴绕着断木走了一圈,嘴里骂道:“幸运儿!别偷懒!”

话音落下,她突然变了脸色,怯懦地缩起身子,好似背了比人还高的行李,沿着长条形状的断木而行,一面扶着断木粗糙的木身,一面痛苦地哎呦哎呦:“波卓老爷!哎!波卓老爷……哎!”

她转了几圈,觉得没意思,挺直了身体,喃喃道:“戈多今天来吗?”

突然她听到一阵哭声,就在道路那边。

戚戚着,宛若呼唤母亲的幼鸟。

女子吸了一口气,提起裙摆踩着红绸大步而行。

她不知疲惫地奔跑,突然停下脚步。

本是无边无际蔓延的红绸终于露出尽头,尽头之外皆被黑暗笼罩。

她又一次转头回顾过去,却惊奇发觉过去皆隐于黑暗之中,那么红绸会是她追寻过去的线索吗?

女子垂下脑袋。

过去的道路并没有红绸布的连接。

现在她左右扭了扭小腿,勉强避开触及的滑腻——红绸布的重新诞生于女子的裙摆之下。

她愣愣着站在绸布的,过了一会,缓缓走向尽头。

那儿立着一个女童,梳着双螺头,一边的发包插着碧玺蝶簪,另一边却什么也没有,只抽丝出几根碎发;长春襦裙嫩生生的,却不见披帛,尔下的裙摆沾着粒粒红宝石。

女童背对着来人,双手捂着眼,圆润的肩背不住抽搐。

冷风中,只有女童的抽泣声。

女子小心翼翼地靠近:“小姑娘,你怎么了?”

女童抽噎着转过身,只将手放下,眼皮红艳艳的,泪却不止,将一双桃花目泡得肿起。

女子见她不排斥,便慢慢走到女童身边,蹲下哄她。

孩子总是哭。

女子从衣袖中摸出一张宣纸,手指翻动,不过须臾,一只柔软可爱的纸鹤便躺在手心中。

“看 ,”女子哄道:“是小鸟呢。”

女童被这小鸟吸引了目光,连哭都忘了,只呆呆盯着白色的纸鹤。

“送给你,好不好。”

女童点了点头,尚且带着脸的小脸骤然绽放一个甜腻的笑:“谢谢你。”

柔软的纸鹤在孩子的指尖飞跃,女子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在起伏。

心情真好。

她维持蹲着的姿势,问道:“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哭呢?”

女童想起什么,泪重新涌出:“我,我找不到我爹爹和阿娘。”

真可怜哦。

女子怜惜地擦去那豆大的泪珠:“没关系,我陪你一起找。”

她站起身,伸手牵住女童。

就在二人掌心相贴之时,骤然天地光亮一片,将两侧黑暗统统驱赶。

“爹爹!阿娘!爹爹!阿娘!”女童抬眼看向女子身后的来路,惊喜大喊,随即松开女子的手,另一手还攥着软趴趴的纸鹤,便嬉笑着向女子身后奔去。

孩子滚烫柔软的手心只在她手心里待了不到一息,她怅然若失,勉强提起精神,带着恭贺的微笑转身想要同孩子的爹娘问好。

却见那一家三口相伴着向背离的方向而行,男人弯着桃花目,一面将女儿抱在臂弯中,一面搂着妻的腰,时不时侧过脸微笑倾听妻儿的话。

这是多么美好的画面,为什么我的心感觉空空的,酸酸涩涩得疼。

她低头一看,发觉自己的心破开一个大口子,里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我的心呢!我的心呢!

她惊慌失措——没有心的人,是要死的!

一路的血迹向前,她往前追了几步,捉见一家三口的残影。

女童本是抓着纸鹤给爹娘看,可躺在女孩手心的纸鹤赫然化作一颗跳动的心。

噗通噗。

强劲有力又脆弱。

不行啊!

她大声喊道。

那是我的心!求求你不要拿走我的心!

下一息,眼前青黑一片。

“……姑娘!姑娘!”

满头冷汗的女子蜷缩着身子,手在滑软的被衾中四处摸索,瞎子的耳力极好,顺着心跳的律动摸至心口。

我的心我的心我的心我的心……

“姑娘可是魇着了?”

谁,谁啊。

声音的主人早已习惯她的木讷,接着禀报:“二夫人来看您了,奴婢等帮姑娘梳洗罢。”

她像提线的扶桑娃娃般不声不响,任由外界处置。

弑君

孙氏显然心事重重。

她坐在一旁玫瑰椅,心不在焉地看着地毯上的家家酒。

一会,那“爹爹”让“小女儿”要好好吃饭,不能挑食;一会,“娘亲”让“儿子”不能贪吃。

真是疯子。

孙氏鹿目虽凝在地上,实则心头乱跳,寿青的宽袖不住起伏,时不时显露女人指骨的纹路。

那青绿的布浪阵阵,伴随着珰哒的碰撞。

她纠结许久,咽了咽口水,好似下定决心,对一旁伺候的丫鬟道:“我来照看……五……五姑娘便是,你们下去吧。”

打头丫鬟是临时从静心堂拨来的,犹豫片刻道:“奴婢等奉命要照看姑娘……”

“什么意思!防着我!”孙氏本是由心事纠结,这会觉得自家受到轻视,反而硬气起来,站起身指着丫鬟便骂:“好啊!这侯府匾牌是谢家人挂上去的!纵使大哥昏迷,谢家爷们还没死绝!什么时候上下全要看蒋家的脸色!我呸!去!你去!现在就去边上静心堂把大嫂请来!我倒是要问问,是底下人的意思还是她的意思!先是治倒四弟妹,现在就要来治我了是吧!去!你们都去!”

她一面唾沫横飞,一面伸着食指去戳顶那大丫鬟的肩膀,一句一戳,将丫鬟戳退几步。

在这样的咄咄逼人下,那丫鬟涨红了脸,跪下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是陛下……”

“好啊!”孙氏不耐地打断她的申诉:“竟敢假传旨意!”

孙氏身边的婆子丫鬟也趁机七嘴八舌打压。

扮家家酒的一大一小被一旁的闹剧打扰,小松湛跳起身,伸起手去推几个丫鬟的膝盖。

“出去出去!竟敢不把我娘放在眼里!”

那桃目女子被打断了游戏也无趣,忽而恶趣味道:“二婶婶别恼,便是我也使唤不得她们几个哩!我瞧不见,有时连吃进嘴里的都不知道呢!”

二等丫鬟里倒有人真偷着昧下过饭菜,本是五菜里端走两菜,得手多次也不叫人生疑,这会吓得不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偷偷在后头揪大丫鬟的衣摆。

孙氏得丈夫多年训导,借机威恩并施:“她是我侄女,我还能害她不成。你这孩子真眼实,快起来吧!不知道的还以为谢家妯娌有嫌隙!你们站了几个时辰,便去外间歇歇腿不是?杵着看得我眼疼!”

几个丫鬟本就松动,撺掇几阵便将大丫鬟拉出去。

很好。孙氏往外瞅几眼后,清了清嗓子。

“令曼被送走那日……我去送她了。”

跪坐在地毯上的女子双目黯然,摸索着家家酒的玩意,好似没有听见孙氏的声音。

孙氏未期待过她会回应,这番话与其说是一定要传达给她,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走个过场,好似入了她的耳便可以叫自己良心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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