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表姑娘通关手册 第1
在船身涂了枞油,零星落了火点,不成气候。”
“有个丫鬟还剩了口气,指我们去舵楼,四弟匆匆往左的走道去了船尾,我便往右去清贼人,何曾想……”
他停下,把双手发冷的妻拥进怀里,带着她坐到床沿。
黄花梨木好闻的香气一团一团涌入鼻腔,侯夫人只觉得背后沁出一道一道冷汗,即便知道守门的是她的贴身丫鬟,南安侯还是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我见一个老嬷嬷的头滚到道边,那应该是奶妈子,几个贼人正在污宝知身边小丫鬟……”
“宝丫头才刚过5岁的生辰呀!”蒋氏忍不住打断丈夫的话,那姑娘身边的丫鬟便是随着姑娘一道长大,年岁也相仿,岂不是……
她一阵恶寒恶心,好似自己也到了那场景。
感受到丈夫温热的臂膀,她小小的吐出一口浊气。
“正是,”南安侯厌恶地皱了皱眉,一下一下摩挲着妻单薄的肩胛:“随后我在走道中间找到宝知。孩子整个人被倒着按进河里,我斩了摁着她的贼人后把她扶上来。宝知肩以上的地方都浸在水里,冻得脸色发青,嘴唇发白,后脑破了一个血窟窿,好在没有受其他的罪。我在孩子喉咙那扣了半晌,她才吐出水来。那贼人同伴的脖子被宝知捅了个对穿,血染了宝知半袖子,我见宝知的披帛被扯着裹在贼人的脖子上,便随手烧了那披帛,防着他们日后玷了孩子的名声。”
他说得口干舌燥,从床边几上的茶案里取了杯凉水,急急喝下,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近乎是用声息说道:“我听着贼人似乎在寻一个小册子,那册子……与新帝有关。”
此言一出,惊起巨浪。
侯夫人一双美目秋波流传,她敏锐地感知到未知的危险已经潜伏入侯府,但作为南安侯执掌中馈的女主人,更是作为南安侯的正妻,她于公于私都要支持丈夫的所有决定,既然他已经把孩子接到府中,必定是要留下。
故而她温柔地握住丈夫的手,无声地表示自己的态度,南安侯眼中快速闪过一些情绪,有爱重、有感激、有愧疚,还有说不明道不清的忧虑。
他道:“四弟在舵楼行李箱箧里找到喻台,小小的人该是被喂了安神汤,找到时还在睡,守他的奶妈子挺着一口气,待着四弟找道喻台后吐了口血便死了。全部人……”
他紧抿薄唇,似是穷尽浑身力气才说出话来:“加上文正和弟妹,一共三十八人,统统殒命!”
明明可以下旬再启程入京,为何文正来信告知中旬述职,还在信中巧妙隐藏信息,告知真正出发日期乃上旬。
若不是他们在码头迟迟未接到人后匆匆坐船赶去,怕是两个孩子也要送命。
被褥在汤婆子的烘热下,被捂得热烘烘的,雨花锦的被衾丝润滑腻,空气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花木熏香。
那地狱般的画面与眼前美人在怀的美景交织,南安侯不禁生出错觉,只觉自己飘飘忽忽,似仍身处船只。
他们仰面躺在架子床上,一道看着顶部床帐的细纹,好像还在闽江上,任由二月的寒气在周身肆虐。
南安侯怔怔道:“我们先把文正与弟妹带回来了,存在义庄……一路上还遇着两股人,皆是冲着尸身和孩子而来。”
蒋氏心中有了考量,预备着明日重新排个班子,不仅各院门口都要增加人手,晚上巡逻的班次更要增加……
“夫人!华燕从庆风馆回报,说是四夫人厥过去了,且梁姑娘身上很不好,四爷叫春玉来取牌子,要开角门去对街请苗医女。”
轻声捶门声突兀而现,叫二人浑身一颤,原是守门的落馨正快速汇报。
蒋氏登然起身,看着门上贴身丫鬟被烛光打在漏纱门布上的身影,一时只觉是鬼魅。
她道:“快取了去,叫华燕去库房里先带些小儿用的药,还有昨刚配的银花荣养丸子也带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