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春潮(重生) 第157
好似一头野兽撕下了所有伪装,露出利爪獠牙。
“钰侧妃,你那么喜欢本王,三番五次用下作手段勾引本王,真以为本王看不出来?”
“占了本王多少回便宜了?”
“真当本王是吃素的?一而再,再而三,拿你没办法?”
钰儿猛地惊醒,从榻上豁然坐起。
“咚、咚……”只觉心跳如擂鼓,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寝衣已被薄汗濡湿,粘腻地贴在背上,带起一阵阵凉意。她胸口憋闷,开始急促喘息,梦里被月麟香笼罩的窒息感骤现,此刻那气息竟萦绕在她的周身。
一缕月光透过窗纱,在床前投下一小片斑驳的光晕。她下意识掀开衣袖,瓷白细腻的肌肤,几点暗红痕迹如雪地里绽开的寒梅,格外刺眼。
钰儿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手脚冰凉。
她指尖颤抖着抚上去,不是错觉!
指腹下的肌肤尚存一丝若有若无的隐痛,而锦被帐幔里、青丝发梢上、呼吸之间,都萦绕着那熟悉又令人心慌意乱的月麟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馥郁。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窜遍四肢百骸。
她拥着被子,在昏暗里坐了许久。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无形的侵犯。
夜风从窗缝钻入,烛台上的残烛“噼啪”爆开灯花,映亮她苍白脸上惶惑的眼。
待到天刚蒙蒙亮,院外传来脚步声。
谢寒渊踏入屋内,他身着玄色暗纹常服,眉眼是惯常的疏淡,仿佛昨夜只是她的一个荒唐可笑的梦。
“脸色怎么这般差?”他目光如蜻蜓点水般扫过她的脸,仅停留一瞬,便淡漠地移开,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钰儿垂眼,福身行礼,衣袖遮住手腕,声音有些发紧:“谢王爷关怀,许是……昨夜没睡稳。”
谢寒渊在桌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杯沿。
“听闻钰侧妃曾有一个青梅竹马?”
闻言,钰儿心头一紧,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激起千层骇浪,谢寒渊竟连这都知道,想必是找人查过她。
他语调微扬,听不出情绪,目光落在她绞着帕子的手指上。
空气仿佛凝滞。
“王爷,”她抬眸,迎上他深潭似的眼里,鼓足勇气,“妾身既在王府,眼中便只看得到该看的路,认得清该认的人。”
谢寒渊摩挲杯沿的指尖忽儿顿住。
他盯着钰儿许久,忽然抬手。
钰儿下意识想躲,又强自忍住。她闭上眼,等待着落下的耳光,或是别的什么羞辱。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微凉的指节拂过她发间,取下不知何时沾上的枯黄落叶。
谢寒寒收回手,将那片落叶在指尖捻碎:“既睡不稳,今日便好好歇着,不必往前头去了。”
他起身离开,衣袂带起一阵微风,那月麟香淡淡飘散开来,萦绕在她鼻尖。
钰儿怔怔地站着,发间被他触过的地方,隐隐发热。她慢慢迟疑地抬起手,抚上昨夜臂弯遗留的痕迹,心跳得纷乱。
她竟一时分不清哪是梦境,哪是现实。
眼看谢寒渊出远门在即,孟颜心想着定不能让王爷闷着心事上路。
傍晚,她从妆台下的紫檀木锦盒内,取出一件为他备下的新衣,在他面前摊开。
“王爷请看,这是臣妾特意为您备下的。”
那是一件凝夜紫色,蜀锦布料。烛光下,华光流转,触感柔顺丝滑,仿佛握住的是一捧融化的月色。只一眼,便知其价值不菲。
但真正特别的,是这件衣衫的下半段。从腰线往下,衣衫前幅是一片半透明的香云纱。那纱料极薄,宛如一层朦胧的暮色烟霭,隐隐绰绰。
大胆、极具诱惑。若穿在谢寒渊身上,很难不让人脸红。
谢寒渊细细打量着她手中的新衣,修长的手指拂过那片香云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王妃果真有心了。”
“王爷明日就要启程远行,山高路远,臣妾心中不舍。”
“今夜,就让臣妾为您……操办好一切,必定让王爷轻松舒心地离府。”她的话意有所指。
谢寒渊心下明了:“那本王该如何赏赐王妃?”
“臣妾不需要什么赏赐,只要王爷您高兴就好。”孟颜依偎进他怀里,满足地叹息,“只要王爷此行顺遂,平安归来。“
谢寒渊下颌抵着她的发顶,贪恋地嗅着她发间那缕清雅兰香:“王妃,本王向你承诺,一生只对你一人好。”
“臣妾相信王爷,也懂王爷的心。”孟颜在他怀中仰起头,眼眸晶亮,澄澈如水,唇边漾开的笑靥足以令百花失色。
夜色渐深,钰儿的小院一片死寂,唯有檐下那盏孤零零的灯笼,摇曳着昏黄的光。
钰儿刚从外头回了屋子,屋子里的气息却不对。不是她惯常闻到的淡淡皂角香,里头还多了一道颀长的背影。
那道身影静立在榻前,仿佛已与夜色融为一体。跳动的烛火在他身后挣扎,光影明灭间,勾勒出一个模糊、压迫感十足的轮廓。
钰儿的心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骤然一停,浑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只觉喉咙干涩,连呼吸都变得刺痛。
竟是谢寒渊。
他竟然又来了。每每一见到他,她的心就无法安宁。
今夜的他,没有穿平日的常服,而是身着凝夜紫锦衣,衬得他身形高瘦,肩背挺拔,更显清冷华贵。
“给王爷请安,不知王爷何时过来的?让王爷久等,妾身失敬了。”钰儿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垂首敛目道。
谢寒渊并未转身,依旧用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对着她,微微扬起轮廓分明的下颌,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钰侧妃,你都失敬多少回了?本王可有真正责罚过你?”
钰儿额间冒出细汗,哆嗦着道:“妾身愚笨,还望王爷……恕罪。”
她本想说“责罚”二字,但心念一转,总觉得谢寒渊不会高兴,这才硬生生改了口。
谢寒渊冷笑一声:“想恕罪,也不是不行!”
“此前你接连在本王面前故作姿态,意图引诱本王,可你碍于脸面却不敢承认,那便数罪并罚,本王赏你个痛快!”
“如何?”谢寒渊依旧背向着她,只微微侧头,以余光打量着她。
凝夜紫色的锦衣在昏暗中更衬得他贵气逼人,周身散发出的熊熊威压如同一张巨网,将整个屋内笼罩得密不透风。
饶是谢寒渊背向着钰儿,她也是连个头都不敢抬,恨不能将自己缩进地缝里。
她总觉得多看一眼,便会生起窒息感,好似被人禁锢住,动弹不得。
“王爷想对妾身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妾身绝无怨言。”她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身子却抖得不成样子。
“好……”男人喟叹道。
谢寒渊缓缓转身,一步步朝面前的女子逼近。
脚步很轻,却像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钰儿的心尖上。
钰儿低头垂眸,一动不动。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难不成又会命令她读书识字?
此刻,映入她眼帘的首先是一双皂底云纹的黑靴,她眼眸翕动,总觉得脸颊被一团熊熊烈火灸烤着,连同她的玉颈一并烧穿。
此刻,她才发现,男人垂于脚踝上的薄如蝉翼的香云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