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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她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喉间发紧,口腔里都是他身上的檀木香味。

从内到外,完全染上他的气味似的。

僧人指尖仍抵在她唇上,纹丝不动。

芸司遥:“你这会儿倒端起架子了,我看你不是怕污言秽语,而是怕被我戳破——”

僧人指腹突然在她唇上重重一压,带着薄茧的力道透过柔软的唇瓣渗进来。

芸司遥闭紧了嘴,不让他有再闯进来的机会。

僵持间,她忽然抬膝,利落一脚踹在他僧袍下摆。

玄溟并未躲闪,身形微晃,僧袍被踹得向内收紧。

布料绷在腿骨上,显出清瘦却挺拔的轮廓。

芸司遥抬手抹了把唇角,指尖触到残留的微凉湿意。

玄溟垂眸,修长的手指捻住腕间的紫檀佛珠,轻轻转动起来。

木珠相触,发出细碎而规律的“咔嗒”声。

恰在此时,远处钟楼传来浑厚的钟声。

“咚——咚——”三响,余音在山间荡开。

他抬眼望向窗外,晨光斜斜照进来,映得他眼底那点波澜尽数敛去。

只剩惯常的清寂。

寺庙敲钟,是有大事要发生。

玄溟离开了。

他穿着月白僧袍,笔直坚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禅房内。

远处的钟声还在回荡,第三响余音未散,第四响已接踵而来。

芸司遥听到了禅房外越来越嘈杂的声音。

似乎寺内的僧人全部聚集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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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溟走到前殿广场时,早课的僧人已列队肃立。

青灰色的僧袍在晨光里连成一片,鸦雀无声。

住持站在石阶之上。

若是芸司遥还在这,定能认出这人就是当初赠她一杯“茶水”的老和尚。

老和尚袈裟在风里微动,目光落在玄溟身上,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重量。

“玄溟,”住持的声音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破戒之罪,当受罚。”

玄溟停下脚步,对着住持深深一揖,动作标准得挑不出半分错处,“弟子知错。”

四字清晰沉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寺庙内其他僧人神色微微一紧。

“玄溟师兄……”有师弟忍不住低唤一声。

玄溟师兄是寺里最恪守清规的,戒行严谨,从未有过半分差池。

他是净云寺内第一高僧,七岁入寺时便被住持断言“慧根深种,能窥佛性”。

二十岁受具足戒,坛场之上,天降甘霖,涤尽尘埃,被视为佛门祥瑞。

寺内僧人更是敬他如敬佛,他的一言一行皆是表率。

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位近乎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僧,会因“破戒”二字,坦然领受戒板之罚。

佛门戒律,不杀生,戒嗔恚;不偷盗,戒贪取;不邪淫,戒妄念;不妄语,戒欺瞒。

玄溟自请领罚,却没提自己破的是哪一戒。

他直起身,目光坦然迎向住持,道:“弟子确有失德,甘受惩戒。”

他不说,旁人便也不敢妄测。

“玄溟师兄为我等表率,他能犯什么戒?”

“师兄素来克己复礼,怎会……”

住持抬手,止住了众人的窃窃私语。

“你既自请受罚,便选一样吧。或罚抄《楞严经》百遍,闭门思过;或领戒板三十,以戒身业;或……”

老住持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去后山劈柴担水,劳作三月,磨去浮躁。”

三种惩戒,轻重分明。

罚抄是静修,劳作是磨砺,唯有戒板,是实打实的皮肉之苦。

三十板下去,便是铁打的身子也要躺上半月。

众僧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落在玄溟身上。

谁都清楚,以玄溟的身份与修为,选罚抄或是劳作,住持绝不会异议。

玄溟却垂眸,腕间的佛珠轻轻转动,“弟子愿领戒板三十。”

话音刚落,队列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师兄!”

几个相熟的僧人忍不住低呼,满脸焦急。

住持深深看了他一眼,“既如此,便去殿内领罚吧。”

玄溟躬身应是,转身时,脊背挺得笔直。

净云寺内的戒板是寺中传了百年的紫檀木所制。

厚重沉实,握在执法僧手中,尚未落下便已有了森然的威慑。

玄溟褪去外层僧袍,只着一件单薄的里衣,跪在殿中蒲团上。

“玄溟师兄,得罪了。”执法僧低声说道。

玄溟摇了摇头。

殿外的晨光落在他身上,衬得肩背清瘦,能清晰看到肩胛骨的轮廓,却不见半分瑟缩。

“一板——”

执法僧沉喝一声,戒板带着风声落下,重重砸在他背上。

“啪”的一声。

戒板砸肉的闷响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玄溟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颤,肩胛处的肌肉猛地绷紧,却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二板——”

又是一声脆响破空而来,力道比头一板更沉。

僧人里衣瞬间印出一道深色的痕迹。

玄溟喉间滚动了一下,硬生生将那口涌上的气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极轻的呼吸。

“三板——”

“砰!”

玄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将腕间的佛珠攥得更紧,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株迎击风雨的古柏,不肯弯半分腰。

三十戒板,一下重过一下。

不仅是皮肉的钝痛,这戒板亦能打入骨髓,砸得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紧。

执法僧看着他渗血的脊背,下手时已不自觉地收了些力道。

“师兄……”

玄溟声音哑然,却异常清晰:“用全力。”

执法僧一怔,对上他眼底毫无波澜的平静,终是咬了咬牙,将最后几板重重落下。

“嘭!!”

直到“三十板毕”四个字响起,血珠已经顺着僧人衣摆滴落,在身边蔓延出血泊。

他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脊背缓缓塌下,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砖,轻声道:

“弟子……认罚。”

殿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与背上那火烧火燎的痛交织在一起。

竟奇异地生出一种近乎清明的冷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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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房外的喧闹嘈杂声比前几日还要厉害。

芸司遥素来不喜热闹,她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实在无所事事,才走出来。

刚转过回廊,就见个灰衣小沙弥捧着经书走过,抬眼撞见她时,像是被惊飞的雀儿般猛地一顿。

他慌忙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转身就要走。

芸司遥眼疾手快的扯住他,道:“跑什么?”

沙弥被她扯住衣袖,身子猛地一顿,“女、女施主……”

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僵在原地。

玄溟师兄有吩咐,对待画妖要跟寻常香客一般,不能过分亲近,也不能失了礼数。

妖怪毕竟是妖,更何况她还杀了那么多人。

他偷偷抬眼瞥了下她素色的衣袖,眼观鼻鼻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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