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猪小说网
4猪小说网 > 眼中星 > 第57章
字体:      护眼 关灯

第57章

 

“甜!真甜!”老人往他手里塞了颗他刚让晓晓买来的草莓,说,“你吃这个,吃吧,可甜。”

他笑道:“我不是刚吃过嘛。”

有时候老人会对他招手,神秘道:“来,来。”而后从枕头底下摸出块压变形了的点心给他:“留给你的。好吃,香!”

老人对于这个让自己受伤的肇事者似乎没有任何怨言和恨意,当然也许也是因为她时常记不住事情。

但在被病痛折磨的时刻之外,她都乐呵的,慈爱的,关切的,唠叨的,像任何人的奶奶那样。

所以在那晚,监视器上她的心电波终于变成直线的时候,他忍不住流了眼泪。

得到消息的李律师迅速赶到,脸色有些凝重。

“你这事情,现在没那么简单了。你得有心理准备。”

他拿手背胡乱擦了一下潮湿红肿的眼睛,低声说:“我知道。”

他可以想象这之后的舆论,不免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但那依旧不是他最关心的。

贺佑铭依旧没有消息。

他想,他是有多忙碌?在忙碌的时候,他有想起过他吗?

被拘留的时候,李律师来见他。

“已经申请取保候审了。别担心。”

“嗯……”

交代完事情的李律师却并没有马上离开,沉默了一阵,他说:“你知道吗?”

“嗯?”

“贺佑铭,和映星续约了。”

“……”

突如其来的钝痛让他的感官有了片刻的空白,以至于那么几秒里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而后知觉缓缓回复,皮肤底下像是密密麻麻爬满了虫子,一阵一阵骚动的密集的痛。

他咬着牙,以头紧紧顶住墙,这样才能忍耐那噬骨的疼痛。

“贺佑铭!”

他终于用额头撞着墙壁,一次又一次。

“贺佑铭!”

第75章 真的,我很抱歉。

尖锐的手机铃声震动耳膜,纪承彦猛地惊醒过来,不由忙一摸额头。

并没有梦中的淋漓鲜血,只有满手的汗。

打来的是经纪人,经纪人在那头小心翼翼地说:“纪哥,那个,想安排你和余弃老师见面谈一谈,余弃老师刚好也有这个意愿,你觉得合适吗?”

“……”纪承彦说,“行,什么时间?”

很快黎景桐也打来了:“什么鬼,他们让你去跟余弃见面?!”

“是的。”

“别去了!”黎景桐说,“去干嘛,被他羞辱吗?去他的!不就一个角色而已吗,不值得!”

纪承彦忍不住笑了:“不就是被羞辱一下吗,又不会少块肉。我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还怕区区羞辱?太小瞧我了。”

“……”黎景桐说,“我知道前辈你很坚强,不会把这个当回事的。”

“嗯哪。”

“但我还是舍不得啊。”

“……”

纪承彦道:“傻子。这事情总要有个了结的。我不可能一辈子都躲着不面对。”

“嗯……”

“你回头请我吃顿贵的吧,安抚一下我被羞辱的心就行了。”

他能理解公司想努力替他再垂死挣扎那么一下下的做法。经纪人也是一片好意。

虽然在这当口和余弃面对面,肯定是为难的。但这一行,“为难”那不过是家常便饭。

人难做,屎难吃。就算心知人家到时候会怎样对他,他也是需要去的。

接待的助手把纪承彦带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没关上,纪承彦只见得那巨大转椅的背部,上面的人正面朝落地窗外的无敌海景,背对着他们打电话。

他似乎挺厌弃地笑了一声:“这年头的人都想什么呢,就他们聪明?我是傻子吗?想把我当枪使。”

助手在门上轻敲了一敲:“老师。您的客人来了。”

椅子转了过来,纪承彦第一次近距离直面这个年轻人。

对方称得上相当英俊挺拔,然而眉头深锁,面容阴郁,脸上挂着种与年龄不符的,对周遭一切永远都甚是不满的厌倦之色。

年轻人的头发理得过分地短,显得刺而扎,戴着无框眼镜,一副不好接近又难以看透的模样。

他在桌子后面坐着,双手十指交叉着放于桌面上。助手离开了,纪承彦独自站于他面前,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了一会儿,而后面无表情道:“坐吧。”

纪承彦在他对面坐下,就听得他说:“最近的热闹,想必你也看见了。”

“是的。”

“有些人还对我们挺有心的,知道我讨厌你,就闹这么一出。”

“……”

余弃道:“但我也讨厌别人算计我。”

“……”

“不过你千万别误会,别幻想。对你的敌人的厌恶,并不影响我对你的看法,”他面露厌色道,“所以我不知道你经纪人约这次会面,到底是想干什么?”

纪承彦安静了一刻,道:“我很抱歉。”

“哈?所以是来跟我道歉的吗?”余弃尖锐地笑了一声,“这都十年了,会不会晚了点?你这时候道歉,到底是为了我奶奶呢,还是为了我的角色?”

纪承彦说:“我纯粹是对令祖母的事很愧疚。”

余弃收起那点嘲讽的笑容,脸色复又阴沉,缓缓道:“你确实需要愧疚。”

“……”

“她本来可以等我毕业以后回来孝敬她的。”

“……”

“再过三个月,我忙完论文,我就能回来了,”他说,“我机票都买好了,我本来就快回来了。”

室内沉默了一阵,他又说:“我奶奶,只会做布鞋做鞋垫卖。做得慢,卖得又便宜,卖贵了她怕没人买。布鞋一双八块钱,鞋垫两双两块钱。天天做,夜夜做,把眼睛都熬坏了。”

“……”

“你看过她的手吗?”他说着,望着自己的手,目光却散漫,像要是透过它们,看到另一双手似的,“那么粗的一双手,指头上全是口子,天冷了特别特别的疼。”

“……”

“有时候她也会说疼,但手上还是不能停。她没法停啊,小时候我吃的,穿的,用的,花的,全是那双手做布鞋挣出来的,她怕手一停我的嘴也得停了。”

“……”

“有时候鞋子卖不掉,没卖完她就不舍得回家,总想再等等,兴趣能有人来,卖一双能有八块呢。我陪着她卖,我在她摊子边上趴着写作业,她把棉袄给我裹着。这儿冬天的晚上多冷哪,风吹在脸上都跟刀子刮着一样,疼得慌,我写字手指都不好使了,她还在那边等着边做鞋垫。”

“……”

他说:“人怎么就那么能忍呢?”

“……”

“再大一点,我能找点赚钱的事做了,可学费也越来越贵了。”

“……”

“我奶奶,没穿过一件好衣服,没吃过一顿好饭。但凡能有一块肉,她也要放到我嘴里。她总说:‘我不吃这个,你先吃。我又不急,急什么,等你长大就好了,奶奶就能享福啦。’”

“……”

余弃喃喃道:“我也是那么想的。”

“……”

“我拿了全额奖学金,能出国读大学了,努力打工应该还能攒一点,”他说,“我跟她讲,奶奶,再熬一阵

『点此报错』『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