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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烧的猎人与十年前的雨

 

第十八章:发烧的猎人与十年前的雨

裴灩醒得很早。或者是说,她几乎没怎么睡。

昨晚浴室里那个带着水汽的吻,像个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林予曦嘴唇的触感,还有那声带着诱哄的「裴灩」。

「疯了。」裴灩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坐起身。

裴灩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按照那个黏人精的性格,醒来应该会像八爪鱼一样缠着她才对。

客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人。

裴灩推开浴室的门,空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裴灩快步走到楼下,发现马克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客厅里转圈圈。

「裴姊!你醒了?」马克看到她,像看到了救星。

「林予曦呢?」裴灩开门见山。

「去去医院了。」马克吞吞吐吐地说,「早上我看她脸色不对,一摸额头,烫得能煎蛋。可能是昨天伤口碰了水发炎,加上吹了海风」

裴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昨晚在浴室,虽然她最后逃走了,但在那之前,林予曦确实淋了不少水。

「为什么不叫醒我?」裴灩冷声问。

「予曦不让。」马克小声说,「她说你昨晚睡得晚,让你多睡会儿。而且她说如果你醒了,就告诉你,她只是去换个药,马上回来,让你别担心。」

裴灩握着楼梯扶手的手指收紧。

那个疯子烧成那样还想着让她睡觉?

「备车。」裴灩转身回房换衣服,「去医院。」

「可是裴姊,节目组那边还有秦曼姐也在等」

「让她们等。」裴灩头也不回,「或者让秦曼自己玩泥巴去。」

这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声响。

林予曦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手上掛着点滴。她闭着眼,眉头紧锁,似乎在做什么噩梦。

平日里那个张牙舞爪、满肚子坏水的疯批模样不见了,此刻的她,脆弱得像个易碎的玻璃娃娃。

裴灩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她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坐下。

看着林予曦这副惨样,裴灩心里那股无名的火气突然就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密密麻麻的酸涩感。

裴灩低声骂了一句,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似乎是感受到了凉意,林予曦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裴灩的那一刻,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即聚焦,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裴老师」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多睡会儿吗?」

「闭嘴。」裴灩冷着脸,拿过旁边的棉籤沾了水,涂在她乾裂的嘴唇上,「你以为我是你?睡得跟猪一样。」

林予曦轻笑一声,没力气反驳。她贪婪地看着裴灩,视线描摹着她的眉眼。 「裴老师,我没事。就是有点想你。」

裴灩的手顿了一下。 「烧糊涂了?」

「没有。」林予曦动了动手指,想要去勾裴灩的手,「裴灩,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生病的时候有人陪。」

裴灩愣住了。 「你父母呢?经纪人呢?」

「父母?」林予曦眼神暗了暗,嘴角的笑容带上了一丝嘲讽,「他们只在乎我能不能赚钱。至于经纪人那是工作。」

她转过头,看着天花板,声音轻得彷彿下一秒就会消散: 「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雷雨天。我有一次发高烧,烧到快四十度,被锁在家门外。我缩在路边的纸箱旁,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裴灩听着,眉头微皱,但眼神里更多的是对陌生故事的漠然。 十年前?那时候她自己都还在横店跑龙套,为了下一顿饭发愁,哪有空管别人的死活。

「然后呢?」裴灩随口问道,「有好心人路过?」

「嗯。」林予曦转过头,深深地看着裴灩,眼神里藏着十年的光阴,「有个姐姐救了我。她把伞扔给了我,还把我送到了急诊室,垫付了医药费。」

裴灩嗤笑一声,抽回手:「那你运气不错。记得回去给人家送面锦旗。」

「我找不到她了。」林予曦的声音有些低落,「因为那天雨太大,我也烧得太厉害,根本没看清她的脸。」

「那你跟我说这些干嘛?」裴灩不解,「想让我帮你寻人?」

「不用寻。」林予曦看着她,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因为我记得她的声音,记得她身上的味道,更记得她对我说过的话。」

林予曦深吸一口气,模仿着当年那个姐姐冷漠又嚣张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喂,小鬼。别死在这儿,脏了我的路。」 「要想不被欺负,就活下去,把那些人都咬死。」

裴灩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这句话 太熟悉了。 这是她刚出道时,因为拒绝潜规则被剧组赶出来,满身戾气、觉得全世界都欠她的时候,最常掛在嘴边的处世哲学。

她依稀记起来了。 确实有那么一个雨夜,她心情极差,路边有个快死的小孩挡路。她当时只是不想看到尸体,才顺手救了一把,至于那孩子长什么样,是圆是扁,她根本没往心里去。

「那个人」裴灩看着林予曦,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是你?」

「裴老师终于想起来了?」林予曦苦笑一声,「看来对你来说,那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确实微不足道。」裴灩诚实地回答,语气依然冷淡,「我那时候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救你纯属发洩多馀的同情心。你如果以为这就是什么救命之恩,那你未免太廉价了。」

这话很伤人。 但林予曦却笑了。 这就是裴灩。冷血、毒舌、却又在无意中给了人活下去的希望。

「是啊,对你来说是随手一救。但对我来说」 林予曦伸出手,终于抓住了裴灩僵硬的手指,紧紧握住,指节泛白。

「裴灩,我是你捡回来的狗。」 林予曦的眼神疯狂而虔诚: 「这条命是你的。所以我拼命往上爬,拼命活成你说的样子——见人就咬,绝不服输。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能再次站到你面前。」

裴灩看着她。 心里那道坚硬的防线,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林予曦接近她是为了蹭热度,是为了上位。 却没想到,这是一场长达十年的、处心积虑的报恩——或者说,献祭。

「疯子。」 裴灩骂了一句,声音有些乾涩。 她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力气挣脱。

「既然是我的狗」 裴灩叹了口气,反手握住了林予曦的手,虽然动作彆扭,但没有松开。

「那就给我好好养伤。养好了,才有力气咬人。」

林予曦笑了。 眼角的泪水滑落,滴在枕头上。

下午。 林予曦烧退了一些,但脸色依然苍白。她坚持要回营地,理由是「不能旷工」。裴灩拗不过她,只好带着她回到了拍摄现场。

回到营地时,夕阳西下。 秦曼正无聊地坐在沙滩椅上弹吉他,看到她们回来(裴灩推着轮椅),挑了挑眉,放下吉他走了过来。

「哟,小白兔回来了?」秦曼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虚弱的林予曦,「我还以为你要去住院住个十天半个月呢。怎么样?晚上的篝火晚会还能参加吗?我可是特意留了首歌要送给裴灩的。」

林予曦坐在轮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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