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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严逐哑口,他不是没想过,他甚至构思过专属金柏的剧本,但当时意外发生后,金柏对一切和表演有关事物的ptsd太过严重,令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念及自己当年和金柏共同度过的日子,严逐终于找到些底气:“那是你没见过他刚出事时的样子,你不配指责我。”

如果伴侣连看到一张剧组的合影都想死,他没办法再劝金柏重回舞台。

“那你也没见过他前段时间的样子。”

陆边还是一副有些轻蔑的笑,他年纪比严逐大,用关照后辈的口吻说道:“另外,如果让他知道你又看不起他辛苦排练这么久的戏剧,他会更讨厌你。”

很快,陆边被手机上的信息匆匆叫走了,留严逐在原地,他想着刚刚陆边的话,心口又紧张起来,直到他被金柏勒令给那个学生道歉,他才有些明白。

严逐本意不是鄙夷,也没有恶意,金柏在舞台上发光,他也觉得灿烂夺目,只是一切都太陌生,不是他导的话剧,身边尽是陌生的演员,金柏也不看他一眼,他有些落差,有太大的落差。

“不用你来看我,”金柏恹恹地打断他,“别想打扰我的好生活。”

“你过得很好,我很高兴,”严逐说道,这是他的真心,表达起来有些生疏,“今晚的戏很好看,我很喜欢,你演的特别棒。”

末了,他像发誓似的说道:“我不会打扰你的好生活的。”

于是金柏没再见过严逐。

那天首演后的一面过于匆匆,如同晚春才落下最后一片去年冬天的残叶,很快便被新来的雨水冲刷得不知所踪,金柏回了疗养院,继续准备比赛,然后大家顺理成章地拿到了巡演的机会,天气就热得只穿单衣了。

至于从前那些一想起便心酸的往事,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包括那个到最后还不甘心的男人,也没再纠缠不休,日子平淡又充实,金柏居然有了些侥幸的堕怠。

“我约了明天的同城搬家,上午九点到。”

金柏同陆边打游戏,刚结束一局,随口提到。

陆边没说什么,他向来尊重金柏的决策,只是再三确认:“如果回首都的话,可能会遇到从前的旧人旧事,你可以吗?”

“我觉得我可以了。”

双方都是成年人,陆边没多说,又问了两嘴回去住在哪,离戏剧学院有多远之类的琐事,金柏说自己都准备好了,两人就继续奋战。游戏进行一半,他忽然注意到好友列表中的灰狼头像变亮了,一不留神,中了一枪。

绿毛龟跑过来给他打药,两人躲回掩体后面。

“你走神啦?”陆边探头放冷枪。

“嗯,”金柏没有否认,“我看狼人上线了。”

狼人上线的频率很不稳定,有时候像是在线上蹲守金柏似的,他一上来就能打,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消失不见,这次尤其,仿佛从首演后就没再见过狼人登录,虽说之前闹过一些不愉快,但玩的好的就那几个,金柏也有些挂心。

陆边也惊讶:“哦!他不是很久没来了吗?一会一起打吧。”

这局结束,狼人的头像旁还是“未游戏”的状态,金柏等他主动来找自己,可对方始终没有反应,最后还是他主动发了消息:

“你上号了!”

“要来一把吗/跳跳”

狼人沉默了一会:

-“好,麻烦稍等。”

众人都习惯了狼人的老古板作风,大家对他的幻想就是一个中年老头,操作硕大笨重的台式机进行游戏,主机的风扇呼呼,时不时卡顿也正常,于是一边在麦里闲聊,一边等人。

陆边主动换了治疗装,聊得正起劲,忽然听到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

“我来了。”

金柏一愣,才反应过来这是刚进房间的狼人,灰皮狼装也是带了一只治疗箱,金柏看到他的虚拟人物左右扫视了一圈,接着赶在陆边换枪之前,自己先换上了冲锋枪。

“开吧。”仿佛得了便宜似的,狼人说道。

游戏一如既往地顺畅,狼人的打法依旧激进,只是话比往常还要少。

“你感冒了?”

狼人那边噪音很大,最近多雨,听着像是暴雨敲打玻璃的声音,金柏从极差的音质和层层电流声中听出了他的鼻音,问候道。

“有点。”

“那你这两天是去住院了?都没上号。”

“没去,没事。”

“诶呀,要注意身……”

“小心右边!”

关怀的话语被陆边打断,有人悄悄绕到金柏右后方,绿毛龟扔了个烟雾弹,接着拉着金柏就跑。

“抱歉。”狼人听起来很愧疚。

他这一生“抱歉”实在没有理由,一个队伍五个人,没人把掩护狙击手的任务全放在冲锋手身上,但狼人仍是从远方开着车赶回金柏陆边身侧,说道:

“上车跑毒吧。”

车程途中顺利,他们走的路线资源少,人也少,大家就这样闲聊起来,金柏接着把关心的话说完,狼人始终沉默,直到快下车的时候才说道:

“谢谢,你过得好吗?”

要不是清楚狼人的脾性,这句话听起来很像阴阳怪气,仿佛暗讽金柏自己过得不好还指点别人,但金柏自然地以为狼人是真心在问候,于是大大方方回答道:

“好啊!特别好!”

就这样怀着要过好日子的心态搬回了市区,还是那个楼梯间,不过金柏用尽积蓄买下了它,以及旁边的一间小公寓,房间里还是他入院之前的状态,成箱的啤酒和泡面,他拉着它们去了戏剧学院,很快他们就要开始为巡演彩排,聚餐时把啤酒一饮而尽。

“庆贺新生。”陆边和金柏碰杯。

手里是今晚被允许喝的唯一一杯啤酒,金柏小喝一口,笑道:“别庆了,我怎么总新生。”

陆边看着有些忧愁,他今天被学校叫回来安排夏季小学期的课程,排了新的科目,一想到备课就烦,但此时萦绕在心头的并非这件事,而是回学校后听到的风言风语,念及此,他又跟金柏说道:

“如果遇到以前的那些事,觉得不开心,就来找我,大不了再住回剧场去。”

彼时金柏还笑他:“你不是向来勇往直前,怎么倒反过来教唆我退缩了。”

不过很快,金柏便知道了陆边为什么那么讲,虽然他已经卸载了微博之类的社交平台,但严逐的信息还是无孔不入,他之前有意回避,这次却直接被推送到首页:

“严逐被香港电影协会封杀?新片制作恐成骗局!”

“最年轻金石奖获得者上演‘东坡先生和狼’,老东家表示……”

“流缘?流产!”

一开始金柏还能视而不见,毕竟营销号作风夸张,但类似的讯息漫天飞舞,甚至提到了《流缘》,让他不得不正视起来,终于忍不住点开了一条新闻。

内容模棱两可,大部分都是捕风捉影,主要讲了严逐脱离沈氏后,反手就把老东家告上法庭,大家不清楚其中细节,只是无一例外地指责严逐忘恩负义,并且得到了香港电影协会的警告,尤其一个老导演言辞激烈地控诉了严逐的为人,说两人从前有过合作,严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为人懒散,专业极差且目中无人。

金柏没有细看,他在看到那个邵姓导演的名字后就关掉了手机,手有些控制不住地抖。

他好不容易搏到的好生活,他好不容易胸口开刀把那些过往从心里剜出去,不许,不许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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