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有点女人的自觉了
为了给我足够的空间和时间平复这过于激烈的心绪,很自然地、甚至带着点体贴地转过身去,不再用那灼人的目光笼罩我,径直走向一直保持着得体职业微笑、仿佛对刚才的微妙交锋全然未见未闻的导购员,开始低声询问具体的结账细节与包装事宜。他宽阔挺拔的背影,暂时隔绝了那令人心慌意乱的源头。
我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随着他的转身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虚脱感,双腿都有些发软。我轻轻地、长长地、近乎无声地舒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细微的颤抖。抬起有些发凉的手,用手背冰了冰自己依旧滚烫得吓人的脸颊和耳垂,冰凉的触感让我稍稍清醒。冷静下来后,刚才那一幕幕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反复回放——被江云翼那样带着促狭笑意、隐隐侵略感和不容逃避的近距离“调戏”,那种心跳骤然失序、狂跳如擂鼓,面红耳赤到几乎要冒烟,又羞又恼又无处可逃的感觉……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忽然,我有些古怪地、后知后觉地理解了什么。为什么影视剧里、现实生活中的某些时刻,有些女人总喜欢用那种黏糊糊的、带着娇憨鼻音的语调拖长了声音撒娇:“唔唔唔……不嘛,不要嘛……”、“讨厌啦……”。为什么她们喜欢在嗔怪、害羞或表示亲密时,不是用语言,而是伸出纤纤玉手,在男人结实的手臂或胸口不轻不重地捏一下、捶一下,带着看似凶狠实则亲昵、充满肢体暗示的小动作。就在刚才,在那极致的羞恼与心慌之下,我竟然也有过一瞬间极其类似、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冲动——想伸出刚才被他温热手掌拍过的、此刻似乎还残留着触感的小臂,反过来在他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上,不轻不重地、带着泄愤意味地捏两下;然后顺势撅起此刻依旧有些发烫的、饱满粉嫩的唇瓣,伴着一句含混的、生气的轻哼,猛地转过身,甩动着酒红色的裙摆和高跟鞋清脆的响声“愤然”离去……心底深处,竟然还隐约期待着,看他会不会露出无奈又好笑的表情,然后迈开长腿,几步追上来,用那种带着宠溺的口气哄道:“好了好了,我错了,别生气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极具“女性化”特质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诡异火花,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刚刚稍有降温的脸颊,又不受控制地隐隐发起热来,心底泛起一丝陌生的、带着罪恶感的涟漪。我怎么会……产生这样的念头?
“刚才……买这些衣服,还有鞋子手包什么的,一共……花了多少钱啊?”等江云翼结完账,提着几个设计简约却质感高级的大纸袋走回来,我们一同走出那家令人屏息、也令我经历了一番惊心动魄的精品店,重新汇入商场相对嘈杂、充满生活气息的人流中时,我才从纷乱的思绪中稍稍抽离,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目光游移着,最终还是落在了身边江云翼线条硬朗的侧脸上。踩在高跟鞋上的我,身高增加了不少,视线水平线显着提升,大约到了一米六八左右,那种需要微微仰视他的习惯性角度被改变了。最初的几步还有些刻意控制,但走了十几米后,步伐似乎自然而然地变得更稳、更适应那种因鞋跟而必须提气收腹、挺直背脊、臀部微微收紧的身体姿态。酒红色的轻纱长裙随着走动,裙摆拂过小腿,带来持续不断的、清凉又飘逸的微妙触感,提醒着我此刻截然不同的着装状态。尽管如此,站在身高足有一米八五、肩宽腿长、如同一座沉稳塔楼的江云翼身边,我依然只勉强够到他的肩膀下方,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与他对视。这种依旧存在、甚至因为我的“拔高”而显得对比不那么强烈、却依然明确的身高差,无形中强化了某种依赖与被保护的氛围,也让我方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显得更加……不合时宜。
江云翼侧过脸,垂下眼眸,对上了我那双带着明显询问、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以及残存着些许羞赧水光的眼睛。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语气平淡地回答道:“连衣服、鞋子、手包,还有那两条手链,总共……大几千吧。”他报了个大概的数字区间,没有说出精确到个位的具体金额,但那个“大几千”的价位,在这个档次商场、这样材质与设计的衣物面前,已经足够清晰,也足以让我心头一跳。
我听到这个回答,心中先是条件反射般地微微一松——还好,不是几万、十几万那种会立刻让我感到沉重窒息、无法承受的巨额数字。江云翼的“大方”和“报销”,似乎仍在“朋友仗义相助”或“合理商务开支”的可理解、可接受范围内。但紧接着,一丝更敏锐的警觉又如藤蔓般悄然缠绕上心头,缓缓收紧。我太了解江云翼了,他经济条件优越,为人也的确慷慨仗义,但这次为我个人形象改造的花费,即便冠以“公事”、“公司门面”之名,也绝非一笔可以轻描淡写忽略不计的小数目。这让我在最初“不用自己掏腰包”的庆幸与轻松之余,一种隐隐的、沉甸甸的不安感开始滋生、蔓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曾经作为商人的我,比谁都懂。
“这些……真的,确定不用我还吧?公司……真的全报?”我小心翼翼地追问道,不放心地想要再次确认,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江云翼的表情,试图从那副平静无波、公事公办的面容下,捕捉到任何可能隐藏的、更深层的真实意图或情绪波动。是纯粹理智的商业投资与形象包装?还是掺杂了别的、更个人化、更难以言说的成分?我想看清楚。
江云翼似乎被我这副谨慎过头、近乎疑神疑鬼的模样逗乐了,嘴角轻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语气轻松而肯定,带着一种“这根本不是问题”的淡然:“肯定不会让你还啊。不是都说好了吗?这是为了公司的门面,是为了今晚至关重要的商务晚宴。你只要今晚好好发挥,帮我一起把甲方那位王总招待得舒舒服服,宾至如归,把这顿饭吃出效果来,这钱就花得值了,而且是超值。”他理由充分,逻辑清晰,听起来完全无可指摘,纯粹是从生意角度出发的合理投资。
我闻言,秀气的眉头却不自觉地轻轻蹙起,心里那根警惕的弦非但没有放松,反而绷得更紧了些。我暗自思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香槟金手包的链条:‘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老话真是没错。这下好了,这位‘金主爸爸’以后更是不好得罪、不好反驳了。’念头不由自主地一转,我又以曾经的、根深蒂固的男性思维代入进行换位思考:‘如果我还是男人梅羽,我会随随便便、眼都不眨地为一个老同学、普通同事,甚至只是一个关系不错的女性朋友,花上“大几千”甚至可能近万,就为了买几件衣服鞋子吗?就算是在正儿八经追求喜欢的姑娘,除非是下了血本决心极大,或者感情已经到了很深的地步,否则也不会如此痛快、如此不计较吧?’
一个让我的心跳莫名有些失速的念头,如同深水中的气泡,不受控制地浮出水面:‘无功不受禄。江云翼这小子……该不会真的对我,对现在这个样子的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吧?’这个想法本身就像一簇火苗,烫得我心神不宁。‘而且,’我忍不住微微偏头,瞥了一眼旁边光洁的店铺玻璃幕墙上自己那模糊却依旧窈窕动人、与身旁高大男性身影并立的倒影,‘看看我现在这副样子……他要是对我一点想法都没有,那才叫不正常,才叫有问题吧?除非他……不行?’这个带着点刻薄和自我保护意味的揣测,并未让我感到轻松。
这个认知让我心中泛起一丝极其复杂、难以厘清的微妙波澜。说不清是强烈的抗拒与警惕,还是夹杂着一丝被如此重视(即便这重视的动机可能不那么纯粹)、被如此“投资”的隐秘窃喜与虚荣满足。是的,虚荣。我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新晋美女”,被一个条件优越的男性如此明确地示好(如果这算示好的话),这种感觉并不全然是厌恶。但这份“慷慨”所带来的沉重感也随之而来。我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