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包臀裙初体验
我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手放在冰凉的门把手上,指尖微微发凉,几不可察地颤抖着。门外的世界,那个我曾经以男性身份穿梭自如、再熟悉不过的街道和人群,此刻却像一片未知的深海,充满了令我心悸的未知和可能投来的审视目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几乎要冲破肋骨的束缚,每一次跳动都带着轰鸣般的紧张感。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像藤蔓缠绕着我的脊椎,让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但我不能永远躲在这间狭小的宿舍里。债务不会消失,生活还要继续,而我必须学会以这副全新的面貌,重新踏入那个世界。
我深吸了一口混杂着工地尘土和远处市井气息的空气——这味道依旧熟悉,却仿佛透过了一层更细腻的感官滤镜。然后,我鼓起残存的所有勇气,或者说是一种破釜沉舟的麻木,抬起那双仿佛灌了铅、不属于自己的腿,迈出了门槛。
门外,炽烈的夏日阳光毫无遮拦地、几乎是带着重量般倾泻而下,瞬间将我全身包裹。光线如此强烈,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几乎同时,我能感觉到那件借来的黑色包臀裙,在炽白的阳光下泛出一种润泽的、近乎丝质的光晕,与我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形成了刺目而又和谐的对比。光线仿佛成了最苛刻的雕刻师,刻意强调着裙子所勾勒出的每一道曲线:胸口柔软的起伏,腰肢收紧的纤细弧度,臀部饱满圆润的轮廓,以及裙摆下那双修长笔直的腿的线条。我像一件突然被置于聚光灯下的展品,无所遁形。
我的步伐迈得极小,带着一种初学步婴儿般的、近乎滑稽的谨慎。我努力回忆着昨天还是男人时走路的姿态,却发现肌肉记忆完全不对。现在,我需要用脚跟先轻轻触地,感受地面,然后是整个脚掌平稳落下,最后脚尖轻盈地离地。这个过程变得需要思考,因为我必须控制臀部和腰胯的摆动幅度——太大显得刻意,太小又僵硬。脚下的水泥地明明坚实,我却感觉像是踩在脆弱的冰面上,薄而危险,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引来更多探寻的、让我无所适从的目光,或者更糟,让我自己失去平衡,暴露出更多窘态。
真正走入街上的人流,那感觉如同投入了一个充满无形触手的粘稠海洋。无数道视线,或明目张胆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或匆匆一瞥留下模糊的印象,或隐晦地飘过却又绕回来,如同细密而冰凉的针,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扎过来。它们落在我的脸上,探究着五官;滑过我的颈间,停留于锁骨的凹陷;逡巡在我的胸口,估量着起伏的尺度;缠绕在我的腰肢,丈量着纤细的弧度;最后,大量地、几乎带着实质重量地,聚焦在我那双毫无遮蔽、完全暴露在阳光和空气中的腿上。
我浑身肌肉瞬间僵硬了,那不是挺拔,而是一种防御性的、如同受惊蚌壳般的紧缩。背脊挺得笔直,肩膀却微微内扣,试图缩小自己的体积。迈动脚步变得异常艰难,仿佛每抬起一次腿都需要对抗巨大的阻力。脚上那双江云翼找来的、简单到有些朴素的女士人字拖,此刻仿佛有千钧重,不再是为了行走,而是在粗糙的地面上拖着前行,发出细微的、拖沓的“沙沙”摩擦声,在我听来却响亮得刺耳。
我用力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柔软的掌心,用那点清晰而尖锐的微痛,来对抗内心翻涌的羞耻和慌乱,强迫自己维持住脸上那层薄冰似的镇定。心里有个声音在反复念叨,如同念诵某种维系理智的咒语:“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知道你昨天还是个一米八二、胡子拉碴的男人。没人知道这身体里住着谁的灵魂。人生难得几回搏,珍惜这莫名其妙的、该死的‘新生’吧。你现在就是个女人,一个二十五岁(看起来)的年轻女人,只不过是个需要重新学习如何走路、如何呼吸、如何存在的女人。别管他们,别看他们,只管往前走,走到目的地就是胜利。”
江云翼紧挨在我身边,大约半步远的距离,像一道沉默却存在的移动屏障。我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量,还有那种属于男性的、稳定沉着的气息。他似乎刻意保持着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能提供一种无形的支持,又不会让我感到被压迫。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近乎实质的紧绷感,甚至怀疑他也能听到我略微急促、努力压抑的呼吸声。
他的目光……我知道,他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牵引。即使我刻意不去看,也能用余光感觉到,他的视线偶尔会向下,落在我那双在午后炽烈阳光下白得几乎晃眼的腿上。阳光毫无保留地亲吻着那片肌肤,因为行走间的摩擦和姿势调整,那紧身的包臀裙摆已经不知不觉向上缩起了不少,露出了大半截丰腴圆润的大腿。那里的肌肤呈现出一种细腻如最上等羊脂玉般的光泽,光滑得仿佛没有毛孔,在阳光下泛着健康润泽的微光。大腿的线条饱满流畅,从髋部向下逐渐收束,到膝盖上方又变得圆润,充满了青春生命特有的弹性和活力。我几乎能想象,在江云翼(或者说任何一个正常男性)的眼中,这双腿会散发出怎样一种因变身而异常充沛的雌性激素所带来的、鲜活而直白的诱人气息。
果然,我听到身边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几乎被街噪淹没的吞咽声。江云翼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然后,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提醒道:“老羽……你裙子,缩上来了。”
我正全神贯注地与内心的惊涛骇浪和外界的万千视线作战,闻言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低头。目光所及,让我血液几乎倒流——黑色的弹力裙边已经高高卷起,皱褶堆迭在大腿根部,距离原本勉强及膝的位置恐怕缩上去快十公分了!再往上哪怕一点点,我里面那条深蓝色、男性化的宽松四角内裤边,恐怕就要无情地曝露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
一股燥热混杂着羞耻的洪流“轰”地冲上头顶,我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那热度迅速蔓延到耳朵、后颈,连胸前裸露的一小片肌肤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我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带着难以掩饰的狼狈,迅速伸手,用冰凉汗湿的指尖捏住裙摆两侧,用力地、尽可能多地将它往下拉扯。布料滑过腿侧温热的肌肤,带来一阵异样的、让我微微一颤的触感。直到裙摆勉强恢复到能遮住大腿中部、相对“安全”的长度,我才停下,但手指没有立刻松开,仿佛一松手它就会再次叛逃。
冰凉的指尖碰到自己温热的腿侧肌肤,那温差和触感无比清晰。我此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穿着这样贴身、短窄又富有弹性的裙子,每一个动作——走路、弯腰、坐下、甚至只是站立时重心的微调——都需要重新学习和极其小心地控制。我的意志无法完全掌控这柔软的面料,它在重力、摩擦和身体动作的合力下,有着自己的“想法”。这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对身体外延部分(衣物)失去控制的脆弱感。
江云翼注意到了我那一闪而过的、几乎要哭出来的窘迫,和迅速从脸颊蔓延到脖颈的诱人红晕。那抹红,像最上等的胭脂,晕染在我原本白皙清透的皮肤上,让我褪去了刻意强装的镇定,多了几分生动却脆弱的艳色,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娇媚。他侧过头,目光极快地掠过我因为紧张而依旧紧抿、显得格外嫣红饱满的唇线,用更轻、却足够让我听清的、带着点安抚和建议意味的声音说:“里面……可以穿一条安全裤,会方便些,也不怕走光。”他说“安全裤”这个词时,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讨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必需品。
我点了点头,没有看他,眼睛盯着前方几米处的地面,仿佛那里有导航线。我又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吸得更深,仿佛要将周遭嘈杂的汽车声、人语声、店铺音乐声,以及那些无形的、粘腻的视线,都吸入肺里,再用一次悠长的呼气将它们缓缓净化、排出体外。我知道我不能一直这样僵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