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猪小说网
4猪小说网 > 男变女之随想 > 第2章变身了然后呢
字体:      护眼 关灯

第2章变身了然后呢

 

在我身上停留片刻。那些目光不再像以前看“梅羽”时那样匆匆掠过或毫无含义,而是带着好奇、打量,甚至是一些中年男人毫不掩饰的、让我极不舒服的逡巡。我不得不微微低下头,把外套的拉链又往上拽了拽,一直拉到顶,遮住下巴。

为了打破这令人尴尬的沉默,也为了确认某些事情,我掏出手机。屏幕黑着,像一块深色的玻璃。我迟疑了一下,将右手拇指按了上去——这是“梅羽”用了多年的手机,指纹锁录入的是他(我)的指纹。

“嘀。”

一声轻响,屏幕应声而亮。解锁成功。

我盯着瞬间铺满屏幕的熟悉壁纸和app图标,怔住了。指尖还残留着传感器冰凉的触感。成功了?性别、身体、样貌、声音……一切都天翻地覆了,唯独这枚指纹,这串深藏在皮肤纹理下的生物密码,竟然没有丝毫改变?它依然属于“梅羽”,却被我这双崭新的、纤细白皙的手掌所拥有。这其中的荒谬和错位感,让我一时失语。科技认定了我还是“我”,但整个世界,连同我自己的身体,都在尖叫着“你不是”!

“指纹……没变。”我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像叹息,那清澈柔软的少女嗓音,每次听到都让我心头一颤。

江云翼在一旁也看到了,咂咂嘴,嘀咕了一句:“这倒是省事了,不然你还得去派出所证明你是你。”他说完,自己大概也觉得这话在当下情境里格外诡异,摸了摸鼻子,没再往下说。

去早餐店的路上,我试图从江云翼那里,拼凑出关于“新我”的更具体信息。这感觉古怪极了,像在打听一个陌生人的外貌特征。

“那个……云翼,”我开口,还是不太习惯用这副嗓子叫他的名字,总觉得别扭,“我现在……看起来,具体什么样?多大年纪?”问出这话时,我感觉脸颊又在发烫。

江云翼走在我旁边,眼神飘忽,不太敢正眼看我,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外套的拉链头。他吭哧了一会儿,才用那种带着理工男特有的、力求客观又因为对象特殊而显得磕巴的语气描述:“就……看着特别显小,跟大学生似的,二十出头吧,不能再多了。皮肤……特别好,白里透红那种。”他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又迅速移开,“五官……挺精致的,组合在一起很……协调,嗯,是挺好看的那种。”

“身高呢?体重?”我追问,试图抓住一些更“实在”的指标。

“身高……好像没怎么缩水,感觉跟以前差不多,一米六五左右?但骨架明显小了一圈,整个人看起来……纤细了很多。”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在我肩膀的位置虚虚一划,“体重肯定轻了,我估摸着……绝对不过百。”他说“不过百”时,语气里带着一种男人对女性体重的某种刻板认知,让我忍不住又想瞪他。

他似乎觉得光这么描述不够“全面”,搜肠刮肚地想找一个更“贴切”的总结。憋了半天,他带着点犹豫,又混杂着过去男生宿舍夜谈时那种混不吝的语气,开口道:“老羽,说实话,你现在这模样……就是个很可爱的小妹妹。看面相和气血……嗯,就给人一种,那个,生命力挺旺盛,挺……健康的感觉。”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飘向路边刚开门的五金店招牌,仿佛那上面写着答案。然后,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他认为足够通俗易懂、且能精准传达其感受的比喻,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飞快地补充道:“通俗点讲,按咱们以前私下开玩笑的说法……就是看着挺好生养的样子。”

“……”

我脚步猛地一顿,差点被自己绊倒。一股热血“轰”地冲上头顶,脸颊、耳朵、脖子,瞬间烧得滚烫。不是害羞,是纯粹的、被冒犯的愤怒和气恼。我好你个江云翼!这种话是能对着现在的“我”说的吗?!我真想抬起这双穿着不合脚运动鞋的脚,狠狠踹在他小腿肚上,让他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我扭过头,用我能做出的最凶狠的表情瞪着他,胸口因为气愤而微微起伏。那件宽大的外套下,这起伏似乎也变得明显起来。

江云翼说完就后悔了,看到我喷火的眼神,立刻缩了缩脖子,加快几步走到我前面,假装被路边早餐摊的油烟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嘴里还吹起了荒腔走板的口哨。

看着他这副怂样,我那股邪火又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嗤”地泄了一半。十几年同学,我太了解他了。嘴贱,口无遮拦,脑子里缺根叫“情商”的弦,但心肠不坏,也讲义气。否则也不会在我失业落魄时,让我来他工地暂且容身。更何况……我沮丧地、带着一丝自嘲地承认,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原来的“梅羽”,听到别人这么评价一个陌生美女,说不定也会猥琐地嘿嘿一笑,甚至附和两句更过分的浑话。真是现世报,风水轮流转,以前口嗨别人,现在报应到自己身上,成了被口嗨的对象。

这认知让我心头一阵发堵,刚才那点气愤,迅速被一种更深沉的、无处言说的荒谬和无力感取代。我默默跟上他的脚步,不再说话。

早餐是路边摊热气腾腾的牛肉米粉。我食不知味,机械地把滑溜的米粉塞进嘴里,味蕾似乎还停留在过去偏爱重油重辣的阶段,对现在这具身体是否适应毫无把握。江云翼倒是吃得呼噜作响,偶尔偷眼瞧我,眼神复杂。

吃完粉,因为江云翼作为乙方项目经理负责的工地就在早餐店后面不远,我们便顺便先过去转一圈。这是我变成这副模样后,第一次出现在“工作场所”。心情比第一次上工地实习时还要忐忑千万倍。

失业这两个多月,海投的简历如同石沉大海,建筑行业肉眼可见的萧条,相关岗位稀少,竞争惨烈。上个星期,山穷水尽之下,我才硬着头皮联系了江云翼。他所在的这个小施工队,接的都是些零散分包项目,规模不大,但好歹有活干。他把我弄进来,名义上是技术负责人,实际上财务、预算、资料,什么杂活都得干。工资还没具体谈妥,暂时按他说的八千加一点点象征性的项目提成算。我知道,这已经是他在自己权限内能给我的最好条件了。今年大环境差得让人心慌,甲方拖着工程款,乙方勒紧裤腰带,工地上工人到岗率常常连一半都不到。为了省钱,江云翼租的那套一室一厅,卧室里只有一张一米八的床,之前两个大老爷们挤挤也就睡了——虽然现在这个“挤”字,含义变得无比诡异且危险。

工地还是那个工地,嘈杂,混乱,尘土飞扬。今天是开春以来最热的一天,还不到上午九点,日头已经白晃晃地悬在头顶,晒得人皮肤发烫。那些天没亮就上工的工人,早已干了几个钟头,个个汗流浃背,古铜色或黝黑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像涂了一层釉。空气里弥漫着搅拌水泥的灰土味、钢筋的铁锈味、还有浓重得化不开的、属于成年男性的汗臭味。机器的轰鸣,工人的吆喝,金属碰撞的脆响,交织成一片熟悉的、却让我此刻感到格外疏离的喧嚣背景音。

我的心思却很难集中在工地上。那五十多万的网贷,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在我的心脏上,不时收紧,带来阵阵窒息的痛感。这件事,我谁也没告诉,连江云翼也不知道。巨大的债务,迭加如今这匪夷所思的变身,像两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走到一处堆放钢筋的背阴处,我靠着冰凉梆硬的螺纹钢捆,暂时躲开直射的阳光。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黏住了一些碎发,痒痒的。我眉头不自觉地紧锁,陷入更深的焦虑。

“反正也还不起,”一个阴暗的声音在心底悄然响起,“何况现在……连‘人’都不是原来那个了。梅羽这个人,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不是已经‘消失’了?他们拿着‘梅羽’的身份证、手机号,去找一个已经不存在的男人

『点此报错』『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