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引(h)
甜气息和绫压抑不住的、细碎而绝望的啜泣。
朔弥依旧紧密地贴在她汗湿滑腻的背脊上,沉重的胸膛起伏着,粗重的呼吸喷在她敏感的颈窝。他滚烫的手掌在她纤细汗湿的腰肢上流连摩挲,意图再次点燃火焰。
当他侧头,看见她泪痕交错、苍白疲惫的侧脸时,动作有了微不可察的停顿。
“……哭成这样?”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困惑?指尖轻轻抚过她湿透的睫毛,“是疼,还是……太过了?”
绫闭着眼,没有回答,只是细微地摇了摇头,乌发在锦褥上摩擦出窸窣的声响。这个动作显得如此脆弱。
朔弥低低叹息一声,那叹息裹挟着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耳畔。
“今日……辛苦了。”他指的是花魁道中的繁文缛节与压力,“是我有些……不知节制了。”
这话里竟罕见地透出一丝反省的意味,虽然更深处仍是未满足的燥热和理所当然的占有。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让她冰凉汗湿的背脊紧贴自己滚烫的胸膛,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他的吻落在她颤抖的眼睑上,带着一种奇异的、试图安抚的轻柔。
“好了,不闹你了……”他低语,下身却诚实地、缓慢而坚定地再次抵入那依旧柔软湿热的入口,动作刻意放得轻缓,“就这样…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进入的过程缓慢而深入,带着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近乎温存的意味。
他完全埋入后,便不再大幅动作,只是手臂如铁箍般环着她,手掌覆在她微凉平坦的小腹上,以一种守护的姿态轻轻按揉。
绫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在那缓慢而持续的、仿佛要烙进灵魂深处的占有中,一点点软化下来——是筋疲力尽的屈服,而非情动。
她能感觉到他刻意压抑的、紧绷的欲望,那蓄势待发的力量就在她体内,却因他所谓的“怜惜”而被强行约束。
“朔弥……大人……”她终于开口,声音破碎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仿佛刚刚真的经历了一场极致的悲伤,而非情事,“您……对绫儿……总是这般……”
她顿了顿,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最终化作一声似叹似泣的微弱气音,“…让绫儿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话听起来像是受宠若惊的依赖,落在朔弥耳中,却让他心中那点怜惜和某种更深的不安搅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唇蹭着她的发丝:“不知如何是好?你的‘不知如何是好’,便是我的‘理所当然’。” 语气强势依旧,却因当下的情景,多了几分缠绵的意味。
“可是……”绫微微偏过头,月光恰好照亮她半边泪痕未干的脸,眼神空茫地望着虚空,“绫儿怕……怕自己承不住这般厚爱……怕终究是……镜花水月。”
这句话,半真半假,是她此刻心境最真实的投射,却也巧妙地披上了一层依赖者患得患失的外衣。
朔弥的手臂收紧了些,似乎不悦于她话中那份虚无的悲观。
“镜花水月?”
他哼笑一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藤堂朔弥抓住的东西,从来就是实实在在的。你,绫,现在就在我怀里,温暖,柔软,属于我。”
他惩罚似的轻轻顶了她一下,引得她一声细微的抽气,“感觉到了吗?这可不是幻影。”
绫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温暖?柔软?属于他?这些词像烧红的针,扎进她心里。她强迫自己放松身体,甚至向后微微靠了靠,让两人的贴合更加紧密。
“是……绫儿说错话了。”她声音轻软,带着认错般的驯顺,“只是……有时候觉得,像在做梦。一个……很美,却不敢深想的梦。”
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怕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连这点……温暖都没了。”
这话里的脆弱和依赖,极大地取悦了朔弥,也冲淡了他心底那一丝因她异常疲惫和泪眼而产生的疑虑。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肩膀,动作是难得的温柔。
“傻瓜。”
他低声道,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梦也是我给你的。只要我允许,这梦就能一直做下去。”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最终还是那份膨胀的占有欲和未能尽兴的烦躁占据了上风。他不再满足于这温存的拥抱,开始极其缓慢、却带着不容抗拒力道的挺动。
“至于承不承得住……”他的声音染上情动的沙哑,气息喷在她的颈窝,“我说你承得住,你就承得住。你的所有,包括你的梦,你的累,你的……眼泪,都归我管。”
绫在他开始动作的瞬间,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
她不再说话,只是咬住了下唇,将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混杂着痛苦与可耻快感的呻吟死死压抑在喉咙深处。这份沉默的承受,在朔弥看来,更像是累极了的顺从。
这次持续的、温和却持久的占有,并未带来之前那般毁灭性的高潮,却有一种更磨人的、浸入骨髓般的亲密感。
朔弥最终在她体内释放时,带着一种意犹未尽的叹息和明显的克制。释放感并不酣畅,反而有种被什么无形之物阻滞的烦闷。
他伏在她身上喘息片刻,才缓缓退出,却依旧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睡吧。”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的疲惫和一丝未得餍足的喑哑,“天快亮了。花魁绫姬……”
他特意加重了“花魁绫姬”几个字,像是在提醒他,也像是在提醒自己——无论她私下如何疲惫脆弱,白日里,她必须是那个光芒四射、无可挑剔的吉原太阳。
绫在他怀中僵硬如木雕,直到他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她这才一点点,挪出他沉重的怀抱。
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赤裸的、布满痕迹的肌肤上,带来一阵寒栗。她抱膝坐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将脸埋入臂弯。
身体的疲惫如潮水灭顶,心灵的剧痛却清醒得可怕。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他那些话——
“你,绫,现在就在我怀里,温暖,柔软,属于我。”
“只要我允许,这梦就能一直做下去。”
“你的所有……都归我管。”
每一句,都像是淬了蜜的枷锁,温柔地套牢她的脖颈。她恨透了他这份理所当然的占有,恨透了自己身体可耻的记忆与反应,更恨透了……
在这令人窒息的禁锢中,那偶尔泄露的、一丝半点近乎“温柔”的错觉,所带来的、更致命的动摇。
温暖?那不过是情欲燃烧后的余烬。
梦境?那是以血海深仇为基石构筑的虚幻地狱。
归他管?是啊,连她这满腔无处安放的恨意,似乎都成了他阴影下的附属品。
然而,在这绝望的谷底,一种冰冷而尖锐的意念,如同破冰而出的利刃,愈发清晰:
花魁。
是的,她是花魁了。再不是依附于他独占羽翼下的笼中鸟。她的光芒将照耀更广,她的声音将被更多人聆听,她的……“梦话”和“无心之言”,也将有更多渠道,悄无声息地流向那些能给他制造“麻烦”的地方。
朔弥……你沉醉于掌控“绫姬”的梦,可曾想过,梦的编织者,或许正悄悄将毒丝编入锦缎的经纬?
月光偏移,照亮她低垂的眼睫,那上面再无泪水,只余一片冰封的、深不见底的寒潭。唇角,极缓地,勾起一丝近乎虚无的、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