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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节

 

黎雾浑浑噩噩想着,跟着薄彦身后推了门进去,那个一头大波浪卷发的美女姐姐tracy就嚎起来:“——薄总!你到底把小黎给我带来了没呀?”

薄彦:“你看看呢。”

tracy见到一副清平调子,一看就是干干净净女大学生模样的黎雾进来,惊喜极了:“小黎!”

连忙上来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黎雾从tarcy的怀抱里,环视起了四下这熟悉又陌生的办公环境。因为薄彦的那番话,突然不确定,自己究竟要变成一个怎样的人了。

可至少现在。

她认为自己的选择是没错的。

晚饭薄彦没和她一起吃,真如薄屿说的那样,他被家里人叫走了。

听起来,薄屿的萎靡不振一直让家中头痛不已。

黎雾现在有若一根漂泊的浮萍,什么也保证不了,顺利谈完了事情,她只能保证,至少毕业之前的这段时间,她可以在这儿做兼职,拿到一笔可观的薪水。

最近又要忙社团排练,答辩她还得参与,简直分身乏术。薄彦说让她有空来就好,真跑现场什么的也用不上她亲自上场。

到下班点了,薄彦离开。

tracy姐很热情,请黎雾吃了个热腾腾的火锅。

第一次明显感受到,步入社会多年的人,和她这傻愣愣的大学生聊的话题,都有很大的区别。

比如tracy会开玩笑问,薄彦对她有没有那种意思,听说想邀请她来事务所正式入职。

黎雾慌张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tracy又看着她一直笑:“你和薄总弟弟一个学校诶,薄屿?你知道吗?你们应该一个专业,就没认识认识,熟悉熟悉?”

“他很帅诶!我都见过——”

“我要是再年轻几岁,肯定给他拿捏~”

黎雾说不出话。

饭后,tracy送她回学校,下车与她拥抱告别。

路上月色清澈,黎雾沿着操场与图书馆之间夹道的大长坡,嗅着草木的清香,向宿舍楼走去。

不知什么时候,飘过一场夜雨。

手机响了。

薄屿突然敲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看了看时间,都晚上九点了。

黎雾接起,他们竟然都在沉默。她心里似乎揣满了薄彦的话。

纯真?

快上社会的人,保持一份纯真,是什么好事吗?

电话这头与那头,双双沉默着。

好一会儿,终于能听到他那边的夜风躁动,像是他低朗的笑。

薄屿:“你回学校了?”

“嗯,回了。”

“还挺乖,没跟人乱跑。”

“什么乱跑啊,是工作啊,”黎雾察觉出一丝不对,“……你喝酒了么?”

“一点吧,”薄屿嗓音很沉地应,“来找我?”

那边有一些微微沸腾的嘈杂。

他自己的兴致夹在其中,左右为难似的,不算很高。

……你不应该,跟你家人在一起?

黎雾想着,说:“我吃火锅了哦……头发上都是火锅味道,臭臭的。”

“我又不嫌弃你。”

又沉默了一阵。

薄屿说:“算了,你回去睡觉吧,乖啊,我挂了。”

“……”

怎么突然这么温情?

“那好。”黎雾也不多说了,就要挂电话。

薄屿忽然又压低了音儿,“黎雾。”

仿佛就落在她耳边。

“嗯?”

“我不能就到这里了……但是,我已经决定放弃了。”

放弃什么?

他这话说的含糊,听不出是主语究竟是“我”,还是“我们”。

“薄屿,你醉了。”

“我知道。”

“我……”她突然有个冲动,想说点什么。

“你回去了就行,嗯?”他又折回刚才的话题了,醉得不轻。

黎雾都不知自己是不是在哄他了,这时候也不早了:“那你要说什么,明天我们说吧?”

“好啊,”他倒是也乖巧,笑着,“明天记得亲我,挂了。”

梧桐雨近乎十指相扣

27/梧桐雨

“……反正也不急的,计划呢,是让他下个月一毕业就去澳洲,过去待个大半年,学学专业系统的管理学。你别不信,他那脑子半年就足够,他高考那年回港城考的,只学了四个月,就考上你们南大了。”

“我们老爷子有信心他能接得住那么大一个‘博远’,除了他爸,他和他哥薄彦都没教人失望过——现在家里大部分项目、产业,都是薄彦说了算,老爷子偶尔把把关。”

“我呢,我当然也相信他,不算寄予厚望,但是我自己的儿子我知道他的斤两……别看他都这样了,到现在,他也是我的骄傲。”

原净莉点起一根细支的女士香烟,站在窗口,幽幽吐气:“老刘,有的事情我没跟你说过,你恐怕也不知道。”

办公桌那头,与她年纪相仿的中年男人正襟危坐地听。桌上摆着“南城大学理事与董事会”的牌子。

原净莉微微哽咽:“薄屿五岁跟他爸去德国,你一定想不到,他一个人,那么小不点儿的,就能把自己照顾很好。”

“……他十岁生日,嗯,对,就是他第一次拿少年世锦赛冠军那年,我坐在观众席上,听到周围人在喊他的名字,其实他们根本不认识他,只是因为他拿了冠军。

“我现在想起来,那感觉真像是在做梦,我自己去香港赛马赢翻倍了都没那么激动。”

“他生日那天,柏林很冷,二月的柏林,他自己住赛场旁边的公寓,在那儿做饭给我吃哦,他才十岁,煎那种在我看来特别廉价的速食汉堡肉给我,煎焦了的那份二话不说留给他自己,又给我新做了一份。”

“还要赶着训练下一场比赛,吃饭的时间其实都很难腾出来……他是真的热爱,他什么都没和我说过,但是我知道,射击有多苦。很多选手二十出头就被迫退役了,长时间的站立、训练,腰和肩膀,手臂,都受不了,落下终身毛病的都有。”

原净莉最后长长叹出口气:“我总在想,他再碰不了枪了,终于回到了我们身边,没继续让他那个不成器的爸在他身边打转儿,说不定,真是老天安排的一桩好事……虽然这对他来说,实在太残忍了点。”

静静听到了现在,刘德采不由地也有些潸然和鼻子发酸。

薄屿五岁之前,老刘几乎看着他长大,这孩子打出生一看起来就耳聪目明,灵颖过人,抛开显赫家世这层,他的确与绝大部分的芸芸之子不那么一样——现在不说泯然众人了,他们这些做长辈的,怎么看,怎么也都可惜。

说他是昔日同龄人中的“天才少年”都不为过。

“下个月去澳洲?”老刘扶了扶眼镜,随手签下桌面的几份文件,试图转移原净莉的哀伤情绪。

“嗯。”

“说服他了?”

“没什么说不说服的,他现在的路只有继承家业这一条了,”

原净莉无奈一笑:“能给他换个环境,他也可以少想射击的事儿了,说真的,我是希望他去那边玩玩儿的,换换心情。喏,你还别说,前阵子人跑没影儿了,估计学校都没来过,消失好几天,医生说他那手、还有肩膀的旧伤不能再扛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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