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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

 

这话是试探。

宁玦看着她,淡声回:“到此为止。”

这不是正面回答,但应该是肯定的意思。

白婳窥私成功宁玦的剑法剑招,又暗自记背心中,完成了表哥交代的潜伏任务,但此刻,她心头并未有如释重负的舒快轻松,反而悒悒不安,不是滋味。

她垂眼思忖,心绪很乱,说不清楚。

这时,宁玦突然抬动剑柄,直指向她,剑尖已收入鞘中,可即便如此,白婳还是被其攻势逼退半,脚步虚浮,身形不稳。

她讶然瞪大了眼睛,心跳突突。

宁玦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凌厉,剑鞘尖端擦过她的耳廓,直直插入她发间。

叮当一声,有物件掉到地上,发出声响。

白婳眼睫颤抖,余光往下扫过,见是自己头上的木簪掉落在地。

宁玦收回剑鞘,蹲身将木簪捡起,把玩手中,之后开口,前后话题转变突兀:

“这支木簪太素,换了吧。”

白婳简直跟不上他的思路,心跳尚未平复,被威慑得不敢提高音量,开口嗡嗡不清。

“什么?”

宁玦转身离开,言语简洁:“准备下山,带你重新采买一支好的。”

白婳怔于原地,看着他渐远的背影,从未觉得两个人的距离这么远过。

……

一切都进行得过于顺利。

她才刚刚探得宁玦的剑招剑法,还未过一个时辰,便顺利下山,与宁玦一道出现在季陵城内最繁华热闹的一条主街上。

表哥的人应当随时监察着岘阳山的动静,见他们下山,更会打起十二分的戒备,或许此刻,归鸿剑堂的门徒们就潜伏在他们周围不远处,将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在眼底。

事态一步步失控发展到如今,白婳在毫无准备之下意识到——今日就是离开宁玦的最好时机。

任务已完成,两人又离开了岘阳山,再不抓紧遛逃脱身,恐怕近期再寻不到合适的机会。

她终究属于山下的人。

思及此,白婳艰难做了决定。

只是都不用她自己费心思,想借口,两人买完玉簪刚刚走出店铺,宁玦看着她左瞧右望的样子,突然开口:“我记得刚刚在街口看到了卖冰糖葫芦的小贩,突然想吃了,要不你去帮我买两支来,我在这儿等你?”

白婳顿住脚步,看着他,没有开口,眼底含着说不清的情绪。

宁玦假装看不出,催促她:“去吧,我等着吃。”

白婳还是看着他,不言不语。

宁玦也不再说话了。

两人僵持下去,白婳手心紧紧攥起,终于鼓足勇气转身走开两步,却又顿住。

她回头,见宁玦立在原地目送自己,心头发堵得厉害,她不肯承认那是不舍,只想自己对他愧意深深,既说谎,又哄骗,简直坏透了。

见她迟疑,宁玦叹口气,朝她走来。

他抬手,扶正她头上戴着的,他刚刚买给她的铃兰玉簪,声音不再肃厉,只有沙哑:“快去吧,听话。”

说完转身,不再留恋。

白婳眼眶微润,深呼一口气,同样艰难地迈动脚步。

方向不同,自然殊途。

宁玦却越走越慢,心头萦绕不散的,是她昨夜伏在他膝头低低诉说的心事——“我想要安定的生活,平平淡淡就好,不要刀也不要剑,不要打打杀杀……”

既然做不到,不如放了她。

……

驿站门口的茶舍,是走镖人惯以歇脚的地方,自然就是臧凡的地盘,旁人监视不到。

宁玦进入后落座不久,臧凡现身,又吁又叹。

看宁玦毫无反应,臧凡忍不住上前找茬,直言不讳道:“你真是疯了,白白送给荣临晏四十之外的五式剑招,就为了让那祸水回去好交差吗?”

宁玦饮了口茶,平时不觉这般苦涩。

他将杯盏放下,回:“寄居他府,无依无靠,不过是个可怜人,举手之劳,帮就帮了。”

臧凡两眼翻白,好一个举手之劳!

那可是真正正正的正宗孤鸿剑法,传言已失传的后四十式,论其价值,可谓连城!

如今为了个细作,白送五式……

臧凡气得后心直冒冷汗,纵使他不练剑,那也不是他的东西,可还是心疼得牙疼。

他必要她

如何在脱身后安全撤退,又如何与剑门迅速取得联系,白婳将方法深记于心,故而与宁玦分开后,她很快便在约定地点留下记号,成功与门徒。会面,又顺利与表哥汇合。

在一间不起眼的客栈拐角房间里,荣临晏姗姗赶来。

见到白婳,荣临晏面色喜忧参半。

他挥手屏退门徒,房门关紧后,上前抚揽住白婳的肩头,将她轻轻拥入怀里,一副失而复得的愧疚模样。

白婳身体微僵。

荣临晏温柔深深道:“婳儿,你受委屈了。”

白婳摇头,竟是发觉,此刻与表哥相拥而起的内心波澜,远不及方才与宁玦分别时的潮涌波动。

她眼神微微黯淡下去。

两人分开,荣临晏等不及问道:“方才门徒回剑堂禀告,说在约定撤退的档口附近发现了你的身影,我还觉不可置信,情况究竟如何,难道当真已探得宁玦的剑招虚实?”

“我……”白婳迟疑了下,面对表哥迫切的目光,只得据实相告,“宁玦所习,确是孤鸿剑法。”

荣临晏眸光忌惮微缩,问:“他习得几式?”

白婳看向表哥,清晰启齿:“四十五式。”

荣临晏骤然瞪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四十五式?是他随口提说,还是你亲眼见到?”

相比荣临晏的沉不住气,白婳从容很多,她回复说:“我亲眼所见,他一招一式,连贯如虹,到四十五式方止。”

荣临晏声急又问:“婳儿可否记得其具体招式,能否按样画下?”

白婳犹豫了下,没忍住问:“我知表哥所习孤鸿剑法只有三十九式,因宁玦所用剑招与剑门相似,便怀疑他行窥私之举。如今可以确认,是他习练的招数多于孤鸿剑堂,如此是不是可以去了先前的嫌疑?”

荣临晏嗤声不屑道:“我祖父与剑圣在官场结交,因缘际会下得了简谱前章,我荣家子弟习练的是正宗孤鸿剑法,他宁玦是什么野门野路,不知从哪里多习几式,还敢博正宗头衔?”

表哥向来看重剑门正统,自诩清高。

白婳不再言语。

荣临晏吩咐手下门徒准备笔墨,催促白婳执笔。

白婳心头闷堵,每一次落墨,脑海中便有一道飘逸执剑的白衣身影或急或慢地闪过。

一次次的下笔勾勒,便是一遍遍加深他在她心头的印象。

墨重一笔,她愧疚更深一分。

画完,荣临晏接过手详看,脸色愈发沉重。

白婳不安:“表哥,你看出什么门道吗?”

荣临晏抬头凝向她,欲言又止,面色差劲:“宁玦所习练的绝非四十五式,从你画中可见,他动作本是连贯,却戛然断掉,应是临时停止的,他底牌远不止这些。婳儿,事关重大,你务必回去继续潜伏在他身边,孤鸿剑法后章失落于江湖,说不定这就是千载难逢的寻回契机……”

白婳怔住,摇头,鼓起勇气拒绝说:“表哥,不要再难为我,我已经遛逃出来,再回去难道不会引他疑心?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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