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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仙 第34

 

诡谲的吸引力犹如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逃不开挣不脱,令人生惧。

当晚,长离变得很是奇怪。

唐玉笺一踏入屋内,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狭窄的屋内弥漫着浓郁粘稠的异香,床底存放的木匣连同里面的珠子一起碎裂在地。

长离跪坐在地,浑身衣衫浸出殷红的血迹,手腕脚踝上浮现出鲜红的咒符,隐隐破裂成无数伤口,鲜血顺着咒文滴落,染了满地鲜红。

“长离?”唐玉笺捂住口鼻,艰难的靠近。

浑身浴血的少年微微侧头,面容隐没在阴影之下,血红的咒符如活物一般密密麻麻地在他的肌肤上蜿蜒,却莫名透出阴森诡谲的矛盾美感。

长离的金眸被血色遮挡,缓慢转动,凝住她的脸,“阿玉?”

唐玉笺急忙点头,慌张的去捂他身上的伤口,满眼都是心疼。

然而,他像对疼痛毫无知觉,拂开她的手,靠近她。双臂轻柔地环绕着唐玉笺的肩膀,紧紧地依偎着她,像冷极了的人在寻求温暖。

渐渐地,如同蛇一般,将她缠紧了,牢牢地禁锢在自己的怀抱之中。

似是要将她与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阿玉,我要怎么办才好?”

微凉的鼻尖轻触她的颈侧,温热的血液渡过来,渗透了她的衣裳。

“阿玉,我不伤害你,但他不配,他太脏了,你不该与他亲近。”

“阿玉喜欢听琴?以后我抚琴给阿玉听,如何?”

“我在这里,你怎么还看得到别人……这可不行。”

“阿玉,那是他自己选的路。”

“咔嚓”一声,浮月公子送的簪子断开,碎片散落一地。

唐玉笺被他吓到,大气都不敢喘,害怕地想,长离流这么多血,不会死吧?

“长离,你怎么了……”

少年用脸蹭了蹭她的发丝,手指轻轻插入唐玉笺发间,缓缓抚摸。

“阿玉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她刚想要回答,却被他打断。

“阿玉怎么可能明白。”他轻声说道。

“我来告诉阿玉。”长离说,“喜欢的感觉,就是疼。”

何为喜欢?

长离不需要深思,因为那些将他囚禁在血阵中的老东西们已经给了他答案。

杀器不需要七情六欲,他必须无欲无求,这样才不会生出反抗之心,变得易于控制,所以如果杀器动情,便会被血咒噬身。

喜欢就是刺痛,是伤害,是流血,这样便不再敢于去喜欢。

唐玉笺看向他。

他说得很认真。

她被引着,问了一句,“那你疼过吗?”

长离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无时不刻都在疼。”

这话来得格外奇怪。唐玉笺再迟钝也知道,下午她对浮月公子说喜欢的时候,被长离听到了。

他有时的确有些小心眼,不喜欢她和画舫上别的妖怪多说话,唐玉笺猜测他是因为从小就被人抛弃了,颠沛流离到这寻欢作乐之地,没有安全感,才会如此。

安静地任他抱了一会儿,长离这才仿佛渐渐清醒过来,松了点手劲。

唐玉笺察觉自己能动了,第一反应便是想看他身上的伤口,长离却轻轻按住她的头,慢慢地说,“阿玉,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

“你说会永远对我好的,不要骗我。”

长离流了那么多血,倒是没让她多吃两口。

唐玉笺谨记着他小气的样子,倒是没再三天两头往浮月处去。

毕竟对她而言,长离朝夕相伴,在她心中才是最重要的。

那之后不久,偶又一次,管事命令她去给浮月公子送药羹。

唐玉笺一无所知的过去,到了门口,发现门缝并未合拢。

从门内隐约传来了古怪的声音,似乎带着啜泣的调子,但又不完全是哭,黏稠而缠绵,断断续续地传进耳朵,听得她浑身难受。

唐玉笺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原本想悄悄退离,却在抬头时,撞见不堪入目的画面。

妖精有寻欢天性,浮月亦是如此,画舫本就是寻欢的地方,卖身你情我愿,没有所谓逼良为娼戏码。

只是没想到,她会亲眼看见。

四目相对的瞬间,唐玉笺清晰地看到浮月公子眼里从假意欢愉,到茫然,苍白的脸上汇聚出痛苦。

再到红着眉眼,埋下头。

纤细消瘦的手指抓着身下的绫罗绸缎,费力掩盖住身子。

从那之后,唐玉笺再看到浮月公子,都会想到那幅他被肆意对待的画面。

她从此一蹶不振,对男色敬而远之。

让唐玉笺最难受的是,她有意将浮月的事情抛在脑后,却不知浮月一直惴惴不安。

某一日,他带着一身青紫的伤痕,难堪又隐忍地来找她,嘴唇都是苍白的,不住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说出来的竟是,“对不起,那日让小玉脏了眼睛。”

大概是看到了当时门外的她面上如何震惊。

后来……

后来她就和浮月渐渐疏远了。

偶尔听说浮月,也是他如何虚弱的事。

某一天,他彻底没了消息,应是离开了画舫。

所谓采补炉鼎,原来是要那样采补。

那样丑陋的东西,那样残忍的画面。

她不行。

做不到,也不能回忆。

只是她至今也不知道为何那日,一贯细致谨慎的浮月公子,怎么就没关好门。

想到糟心的往事,唐玉笺的状态蔫蔫的。

冥河上的阴气更重了。

今夜过了子时,便是人间的祭七月半,中元鬼节。

门缝

酉时,唐玉笺在泉住的院子门口喂鱼。

等了许久,才看到他姗姗来迟。

小厮似是很开心,手里拿着前苑客人打赏的东西,唐玉笺见他在笑,也跟着笑起来。

“泉。”

对方满心欢喜的表情却在看到她时凝住了。

唐玉笺一无所知,“后厨管事说你调任了,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小厮呆愣了片刻,将东西收进衣襟,绕开她往院子里走,“我一会儿还有事,今天没时间闲聊。”

“泉?”

唐玉笺有些茫然。

她跟了两步,走到房门口,“那你先告诉我你以后都在哪里,等你不忙了我去找……”

“你怎么总是听不懂?”

没等唐玉笺想明白,就听到他不耐烦地说,“你如果还有点自知之明,以后就别来找我了,我没时间见你。”

说完,泉与她擦肩而过。

唐玉笺被他挡在门外,怔怔地看着门缝,

安静的院落,只剩下她孤身站在余晖里。

明明一日前,泉还说要带她去人间吃贡品。

他怎么都忘了?

唐玉笺慢慢抿紧了唇。

她走后不久,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小厮心烦意乱,满脑子都想着唐玉笺那个伤心的眼神,有些焦虑。

可转念,又想到不久前那个锦衣管事对自己说过的话。

他已经从画舫上的低贱小奴一跃变成了南风楼的主子。不日后,便可从这个跟别人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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