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世界逐渐褪色,南星眼前成了黑白胶卷。
他松开了一直按着楚天阔腺体的坚若磐石的手,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从老王的手上夺走了枪支。
打开保险,上膛。
“南星!冷静!”
老王这时已经顾不上什么礼节了,高声疾呼着。
毕竟南星已经用枪抵住了楚明雍的脑袋。
没有人在被枪指着的时候还保持原来的淡定,楚明雍也不例外。
他的呼吸突然变得粗 | 重,原本就因为楚天阔的信息素而变得苍白的脸色越发惨白,正欲开口说些什么,被南星粗暴地打断了。
“闭嘴。”
“让他们给楚天阔做手术,现在立刻。”
这群医生,虽然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但医术一定可以,不然不会被楚明雍搜罗起来。
“你们既然要做实验,想必一定有视频设备记录试验全过程。老王,立刻联系青山医院的医生,让他们全程监测这些人的操作。”
楚明雍表情未动分毫,但他身后的那几个人吃惊地互相张望的样子已经证实了南星所言非虚。
老王不再多言,立刻按照南星的吩咐去做。
“别想着耍花招。”
楚明雍被绑在椅子上,看上去十分不甘。
“我倒是小瞧你了。”
“也是,能把我儿子这种人迷成这样,南星,你还真是有手段。”
他的眼睛不停地瞪大着,像是凸出的鹰隼眼睛一样,语气中含着浓浓的化不开的怨恨,“那可是最高等级的信息素!就这么被你毁了!”
听上去就好像那是个值得祖祖辈辈拼命死守争抢的皇位一般。
他嘴里心心念念的儿子躺在那里生死未卜,可楚明雍最关心的仍旧只是那个腺体而已。
一股不可名状的巨大愤怒突然乍起,南星将那枪口狠狠地往前推了一下,楚明雍的脑袋上被印出了枪口的形状。
“你根本没资格做他的父亲。”
“现在,让你的人立刻去给他做手术。”
楚明雍的整个面部肌肉都紧绷着,或许是过于紧张而产生的幻觉,他甚至能闻到枪口的火药味。
但他仍旧不愿意就这么认输,嘴硬道,“我不信你敢开枪。”
“为了他,你愿意做个杀人犯?”
“可以试试。”
从用枪的动作来看,南星无疑是个新手,他的动作比起自己身边的这些人来说,只能用生疏二字形容。
但很奇怪的是,他的动作并不滞涩。
作为一个第一次拿枪的普通人,正常反应应当是忐忑才对,担心这把枪会不会不小心走火,会不会不小心伤害自己等等等等,但南星好像完全没有这种情绪,除了动作生疏以外,他就像个身经百战的老手一样。
“五秒钟的时间,你自己选。”
南星持枪的手稳得可怕,语气也冷得不似真人。
“看看秦书鹤会不会在你的尸体上啐上一口。”
“五——”
“四——”
“三——”
“数得太快了吧!”
对于南星明显快于秒针的报数速度,楚明雍身后的人有些崩溃地喊着。
“二——”
“一”的音刚刚发出一点,楚明雍终于松了口。
他额间的青筋迸发,如果目光能够化作利剑的话,大概早就能将南星五马分尸了。
“你们两个,去给他做手术。”
“这是我和书鹤的儿子,手术必须成功。”
透明的观测窗,原本是为了楚明雍能全程监测改造南星的手术过程,现在倒方便了他们。
手术室内有巨大的高清屏幕,青山医院的人正实时观察着这边的操作。
楚天阔像一个供人研究的标本,无知无觉地躺在手术台上,看上去像陷入了一场不知名的旧梦之中。
即便老王已经劝了自己很多次,南星依旧油盐不进,固执地拿着枪抵在楚明雍的腹部。
按理来说,他的胳膊和手腕都会很酸痛才对,可事实上南星根本察觉不到这种感受。
他是个没有腺体的不受信息素干扰的beta,所以以前并不会过多地关注腺体这东西,更不会想过自毁腺体这种事情。
因而此刻他没办法准确地判断出楚天阔的情况到底有多危急。
是比上次为了救自己而命悬一线的时候更加危险,还是说会稍微好一点?
未知让南星更加恐惧。
这是南星第一次全程旁观手术,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像是正式比赛一样,与人们常有的想法不同,其实看比赛的人远远比打比赛的人要紧张。
因为比赛的结果掌握在打比赛的人手中,这是观众无法左右无法影响分毫的事情。
如果躺在那里没有意识的是自己,抑或站在那里拿着手术刀的是自己,南星也许不会像现在这样觉得难以呼吸。
像是被挤干了水分已经失去蓬松的海绵,只剩软趴趴的一坨。
“算起来,书鹤的手术都快结束了吧”楚明雍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低着头,自言自语道。
他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温柔,但很快又变成了之前那副模样。
“要是他还有意识,看到你这副担心他担心到快要死了的样子,估计能立刻蹦起来吧。”
“你还没发现吗?”楚明雍语气嘲弄,细听之下又似乎有一点点隐含的骄傲。
“我猜你并没有答应和他在一起。”
“所以他才想靠这次受伤让你心软,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巧,他带来的人正好都是不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
楚明雍打定主意要将这根刺深深地插进二人之间,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继续道,“楚天阔毕竟是我的种。”
“为了和你在一起,他能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
“南星,你真的不害怕吗?
尘埃落定
闹钟拼了命地叫着, 楚天阔抽出枕头压在自己的脑袋上,选择继续做一只鸵鸟,对叮铃叮铃叫个不停的闹钟置之不理。
扑通一声, 像是动漫里的可爱音效,灰色的闹钟长出了两只白色的小翅膀, 摇摇晃晃地朝着赖床的楚天阔飞过去。
随后咚的一下,准确无误地砸在了他的背上。
楚天阔吃痛地闷哼了一声, 用胳膊揉了揉自己的后背,又将脑袋从枕头里抽出来,顶着睡得有些乱的头发, 四处环望了一圈。
颇有些“拔剑四顾心茫然”之感。
好熟悉的地方
哦, 对了, 今天是周一, 开学的日子。
已经八点了,再不起床就来不及了
楚天阔脑子里想着得赶快起床去上学, 身体却诚实地背叛了自己。
好累,像是刚跑完马拉松一样的累,浑身上下提不起一点力气, 稍微动一下就觉得疲惫不堪。
白色的被子成了最温暖的地方, 像是最柔的云, 最软的梦,带着让他完全无法抵挡的太阳味道,吸引他完全陷落。
就请一天假吧, 反正第一天也不会有什么很重要的事。
于是楚天阔心安理得地又躺了回去。
“楚天阔!快起床!”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阵有些稚嫩的声音。
“别睡了!要来不及了!”
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