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搬新家了
晰而柔和。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同色系的丝质吊带,下身是浅咖色的宽松休闲裤。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有种居家的随意,却依旧透着一种被良好滋养和精心维护过的精致感。三十三岁,生育过两个孩子的身体,在她自律的管理下,呈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丰腴与紧致,尤其是胸部和臀部的曲线,比我(林晚)更具成熟女性的圆润风韵。她的气质很特别,眼神大多数时候清澈甚至带着点纯真感,但偶尔沉静下来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我(林涛)当年未曾完全读懂、如今才隐约触摸到的深沉,以及……那些放纵过往留下的、难以言喻的痕迹。
“为什么晚晚阿姨和妈妈,不住在一个房间。”她继续说道,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孩子们的世界相对单纯,他们只是本能地觉得,妈妈和这个熟悉的、对他们很好的“晚晚阿姨”(他们或许对“爸爸林涛”还有模糊的印象,但被告知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而晚晚阿姨是来帮忙照顾他们的“新阿姨”),理应是最亲密的伙伴,应该住在一起。
“你怎么说?”我问,声音因为干涩而有些发紧。我身上穿着同款的针织开衫,不过是浅灰蓝色的,里面是那条珊瑚粉的真丝睡裙。空调温度打得低,裸露的胳膊和小腿能感觉到微微的凉意,这让我不由自主地将自己蜷缩得更紧了些,怀里的羽毛抱枕被压得变形。
“我说,房间多,分开住舒服。”苏晴抿了一口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但她好像不太满意这个答案。”她放下杯子,陶瓷底座与玻璃茶几接触,发出清脆的轻响。
沉默再次像潮水般涌来,淹没了综艺节目里虚假的笑声。
“乐乐倒是没问,”我试图找点话,让这凝滞的空气松动一些,声音刻意放得轻快些,“男孩子可能不太在意这些细节。”
“他在意。”苏晴却立刻否定了我的猜测,她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我。壁灯的光映在她眼里,亮晶晶的,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我一时无法完全解读的情绪。“他今天偷偷问我,晚晚阿姨是不是以后就一直跟我们住在一起了,像……像以前爸爸那样。”
“像以前爸爸那样”。
这短短几个字,像一把小而钝的刀子,缓慢而精准地旋进了我(林涛)灵魂最深处的旧伤口。乐乐记忆里的“爸爸”,是那个三十七岁、身高只有一百六十五公分、在人群中不算起眼、或许也没能给他提供多么优渥生活、但曾努力想用肩膀撑起一个小家的普通男人。而现在,他每天面对的“晚晚阿姨”,是这副年轻、漂亮、声音娇柔、被王明宇圈养起来的女性身体。
“你怎么回答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说,是的,晚晚阿姨会一直和我们在一起。”苏晴顿了顿,目光没有移开,反而更加专注地落在我脸上,那视线带着审视,探究,还有一丝……或许是连她自己都没完全理清的复杂情感。“乐乐听了,好像……松了口气。”她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涩然。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里,多了些沉重的东西。
“她还说,”苏晴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却字字清晰,“希望晚晚阿姨晚上能陪她睡。她说新房子太大,她的房间也有点……空,她有点怕黑。”
这是一个契机。一个顺理成章、可以打破眼下僵局、满足孩子愿望的契机。
但也是一个陷阱。一个可能会让我们不得不直面彼此之间那团乱麻、将模糊的界限彻底揉碎的陷阱。
我抱着抱枕,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上面细腻柔软的绒毛。身体里,属于“林晚”的这部分——这个二十岁、心思相对单纯、对孩子们有天然亲近感、且在一定程度上已经习惯了女性身份和思维方式的“我”——对于“和苏晴同床”这个念头,似乎并没有产生强烈的、本能的排斥。甚至,因为对妞妞和乐乐的疼爱,觉得陪孩子睡、或者至少和“妈妈”一起让孩子安心,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就像大学女生宿舍里,关系好的闺蜜偶尔也会挤在一张床上夜谈。
但身体里,那属于“林涛”的灵魂碎片,却在激烈地翻腾、挣扎。羞耻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作为前夫,和出轨的前妻、现在共享同一个男人的情人同床共枕?抗拒感在尖叫——这意味着对“林涛”男性身份最后一点象征性坚持的放弃。然而,在这羞耻与抗拒的底层,却又可悲地翻涌着一丝对“曾经拥有”的、病态而苍白的怀念,以及对那七年婚姻生活中、无数个同床异梦却又真实存在的夜晚的、遥远而模糊的记忆。
“主卧的床很大。”苏晴忽然开口,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就像在评论窗外的天气,或者电视里某个明星的穿着。“王总准备的,大概是考虑过……偶尔的需要。”她的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了然的讥诮。
王明宇确实可能存着某些恶趣味。他或许乐于看到,他放在同一屋檐下的两个“收藏品”,在私下里,会如何相处,如何磨合,如何在这由他设定的诡异关系网中,找到自己的位置。这张巨大的床,或许本身就是他恶趣味的一部分。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然后在胸腔里擂鼓般急促起来。她这是在邀请吗?用这样一种近乎直白又留有转圜余地的方式?还是说,她仅仅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一个我们都心知肚明、却谁也不愿轻易点破的可能性?
我抬起眼,看向她。她也正看着我,没有移开视线。在暖黄壁灯的光晕里,她的眼神不再有白天的闪躲或刻意的平静,而是直接地、带着某种复杂难言却清晰有力的东西,与我的目光在空中相接、碰撞。那眼神里,有我们共同走过的七年婚姻,平淡、争吵、背叛与和解;有对“林涛”这个存在(无论是作为丈夫还是前夫)的复杂情感光谱——爱过吗?或许。恨过吗?肯定有过。愧疚呢?也许藏在深处。有对“林晚”这个突然出现、占据了“林涛”位置、又年轻得刺眼的存在的困惑、不解、甚至一丝隐隐的嫉妒;有对“我们都是王明宇女人”这个尴尬身份的微妙认同与无奈;甚至……还有对那几次在情欲巅峰、理智崩坏时,三人纠缠中,身体与身体之间短暂而深刻的触碰、温度、乃至反应的……记忆。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每一寸都充满了无形的张力,绷紧,再绷紧。
要不要睡一张床?
睡,意味着什么?是对那段失败婚姻形式的一种可悲又无奈的模仿与延续?是对眼下这种畸形三人关系的被动妥协与默认?是为了安抚孩子不安心灵而做出的牺牲和让步?还是说,在我们彼此都经历了这么多背叛、伤害、共享男人甚至共享过彼此身体触感的混乱之后,在灵魂和肉体都被打上复杂印记之后,某种超越简单定义、更复杂、更混沌、更难以言喻的情感联结或依赖,正在这荒诞的土壤里,悄然滋生?
不睡,又意味着什么?是固执地划清界限,强调我们现在仅仅是“王明宇的情人a和情人b”,除了孩子和那个男人,再无其他瓜葛?是逃避面对我们之间这团理不清、剪不断的乱麻,维持表面平静下的暗流汹涌?还是对“林涛”那早已逝去的男性身份和社会角色,进行最后一场无谓的、无人观看的哀悼与挽留?
我的手指将抱枕的绒毛揪得更紧,指节微微泛白。身体深处,似乎传来一阵细微的、莫名的悸动,像是紧张,又像是……隐约的期待?
“孩子们……”我终于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很轻,带着明显的不确定和一丝颤音,“可能会觉得更安心。妞妞怕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