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豁出去了
对一个擦肩而过的、不太熟的邻居。然后,他重新转向我,用那种已经恢复平日里温和从容、但在此刻此情此景下听起来却格外刺耳、甚至带着一丝虚伪腔调的语调,清晰地说道:“晚晚,早点休息。我走了。”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多看僵立在一旁、面色复杂的苏晴一眼,干脆利落地转身,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动作流畅地坐了进去。引擎低沉地启动,车子缓缓向后倒了一点,调整方向,然后平稳地驶离。尾灯在浓重的夜色中划出两道猩红的弧线,如同某种意味深长的告别,很快便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只留下我和苏晴,两个人,面面相觑,站在骤然空旷清冷起来的夜风里。中间,隔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散发着淡淡厨余气味的黑色垃圾袋,以及一大堆无声的、沉甸甸的、仿佛随时会引爆空气的疑问和未言明的真相。
苏晴的目光,像两束拥有实质温度与重量的探照灯光,缓慢地、极具压迫感地,再次落回我身上。这一次,她的审视更加仔细,也更加……具有穿透力。那目光从我依旧滚烫绯红的脸颊开始,移动到我颈侧那些在昏黄光线下依然能分辨出的、新鲜的紫红色吻痕,再下滑到我敞开的领口边缘,那里,更多的暧昧痕迹若隐若现。她的视线仿佛能穿透我单薄凌乱的衣衫,直接“看”到底下那些刚刚被另一个男人粗暴爱抚、揉捏、吮咬留下的、新鲜出炉的印记。
她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最初的惊讶和怔忡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探究,一丝明显的不悦和被打扰的薄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让我完全看不懂的、混合着了然、某种奇异兴味,以及一种幽深难测的复杂情绪。那不像是一个妻子(哪怕是前妻)撞见丈夫(哪怕是前夫,更何况现在身份如此混乱)与别的女人(尤其是自己妹妹)有染时应有的反应,反而更像是一个……洞悉了某种游戏规则的玩家,看到了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一步棋。
我被她看得无地自容,恨不得脚下的水泥地立刻裂开一条缝让我钻进去,永远不再出来。却又不得不强撑着最后一点可怜的、早已碎成齑粉的尊严,慌乱地避开她仿佛能灼伤人的视线,低着头,盯着自己沾了灰的白色凉鞋鞋尖,声音干涩发紧,含糊得几乎听不清:“……我、我有点累了,先、先上去了……”
说完,我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脚步虚浮踉跄,像个醉汉一样,冲进了那扇敞开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单元楼铁门。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如同有形的丝线,一直紧紧黏在我的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和审视的力度,直到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昏暗的楼梯转角,被更深的阴影吞没。
“砰”的一声,我几乎是撞开了家门,反手用力将门关上,沉重的实木门板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背靠着冰凉坚硬的门板,我才敢松开一直屏住的呼吸,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得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撞击着肋骨,带来阵阵闷痛和缺氧般的眩晕。脸颊依旧滚烫得吓人,耳朵里嗡嗡作响。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低微的运转声。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下午苏晴身上的桃子沐浴露甜香,以及……更深处,一丝属于安先生古龙水的、清冽而富有侵略性的尾调,它们混合着我身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属于激烈性爱后的、汗水与体液蒸腾出的糜烂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又莫名兴奋的复杂味道,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我受不了了。
我需要立刻、马上,把这些令人发疯的痕迹、这些缠绕不散的气息、这些混乱不堪的记忆和感受,统统从这具身体上、从这个空间里,冲洗掉!抹除掉!
几乎是一种本能的驱动,我踉跄着冲进了浴室,甚至因为慌乱而忘记了反锁门。颤抖的手指摸索到墙上的开关,“啪”一声按亮顶灯,刺目的白光瞬间充满了这狭小的空间,让我无所遁形。我又手忙脚乱地拧开花洒的开关,温热的水流立刻从头顶的莲蓬头倾泻而下,带着不小的力道,劈头盖脸地浇在我滚烫的皮肤和凌乱的头发上。
水流带走了一些表面的汗湿和粘腻,让我混沌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点。但我需要更彻底的清洗。我开始近乎疯狂地搓洗自己的身体,尤其是那些被他用力揉捏、留下清晰指印的胸口,被他反复吮吻啃咬、留下紫红痕迹的脖颈、锁骨和胸口上方,被他手掌死死按压、几乎留下淤青的小腹……我用指甲用力地刮擦,用沐浴球拼命揉搓,皮肤很快就被搓得通红一片,火辣辣地疼。但那些印记,尤其是颜色较深的吻痕和指印,却像最顽固的烙印,固执地留在细腻的肌肤上,无声地嘲笑着我的徒劳。
我挤了一大坨沐浴露,带着浓烈人工香气的白色泡沫瞬间包裹了全身。我用力揉搓着,试图用这化学的、浓郁的香气,掩盖掉身上那股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混合着情欲的原始气息,掩盖掉那深入骨髓的、被侵占被标记的感觉。
就在我满手泡沫,闭着眼睛,近乎自虐般用力揉搓着大腿内侧那些清晰的指痕和微微破皮的地方时——
浴室的门把手,忽然被从外面轻轻转动了一下。
“咔哒。”
很轻的一声,在哗哗的水声背景下几乎微不可闻,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中了我的神经。
我的身体骤然僵住,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连呼吸都仿佛凝固。泡沫顺着肌肤缓缓滑落。
门外安静了一瞬。大概是因为发现门被从里面锁着(我后来下意识反锁了?还是没锁?记忆混乱)。
然后,一声更清晰、更令人心脏骤停的声音传来——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金属摩擦的、细微却无比刺耳的声响。
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大脑一片空白。
“咔。”
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浴室的门,被向内推开了一条缝隙。氤氲的白色水汽争先恐后地涌出。
苏晴抱着手臂,姿态闲适地斜倚在门框上。她没有立刻进来,只是站在那里,隔着一层朦胧的、不断翻涌的水蒸气,平静地、无声地注视着浴室里面——注视着赤身裸体、满身白色泡沫、像受惊雕塑般僵立在花洒下的我。
哗哗的水声成了此刻唯一、却也显得格外孤寂和突兀的背景音。
她的目光,穿透了氤氲的水雾,像最精密、最冷静的扫描仪器,缓慢地、毫不避讳地,从我湿漉漉贴在脸颊和肩头的凌乱长发开始,扫过我通红滚烫、写满惊慌的脸,再下滑到我布满泡沫却依然能窥见底下斑驳红痕的脖颈和锁骨,到我被泡沫半遮半掩、却依然能看到起伏轮廓和隐约印记的胸口……一路向下,仔仔细细地,审视着,仿佛在欣赏一幅刚刚完成的、颜料未干的、充满了激烈笔触和私密主题的油画。
我下意识地用满是泡沫的手臂交叉挡在胸前,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蜷缩起肩膀,像一只被突然暴露在强光下、惊恐万状、试图将自己藏起来的弱小动物。“老、老婆……我、我在洗澡……”我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紧绷得几乎变了调,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苏晴没有回应我的话。她沉默着,迈步,走了进来。浴室空间本就狭小,她的靠近立刻带来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压力,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稀薄了。温热的水汽包裹着她,她的居家服下摆很快被地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但她毫不在意。
她走到我面前,很近的距离。近到我能在蒸腾的水汽中,闻到她身上那熟悉的、干净的桃子沐浴露香气,看到她脸上那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表情。
然后,她伸出手——不是粗暴地推开我,也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平静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轻轻拨开了我交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