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包养前妻
当我拉开卧室门走出去时,苏晴也刚好从次卧出来。她穿着那身淡鹅黄色的浴衣,同样的款式,穿在她身上却是另一种味道。她身材纤细,浴衣的宽松更衬得她有些单薄,却别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温婉。她的长发乌黑顺直,用一根简单的发绳松松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秀气的五官。脸上红晕未消,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拘谨,整个人像一株安静绽放的鹅黄色水仙,清新,淡雅,带着一种居家的、毫无攻击性的柔美。这模样,和我记忆中那个总是穿着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裙、神情冷静干练的前妻形象,奇妙地重迭,又清晰地分离。眼前的她,更柔软,更易碎,也更……让人心生涟漪。
王明宇也已换好了浴衣,是一身深蓝色的,布料挺括,衬得他肩背宽阔,腰线紧实,浴衣下摆下露出的小腿线条结实有力。他平日被西装包裹的严肃冷峻气质,被这身休闲装扮和慵懒姿态冲淡了不少,但那种居于上位、掌控一切的气场,却依旧无声地弥漫在空气中。他放下手中的平板,目光在我们两人身上缓缓扫过,像在检视两件刚刚换上合适装束的藏品,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简单评价:“还不错。”
没有过多赞美,但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已足以让我心尖微颤,也让苏晴的头垂得更低了些。
我们三人不再多言,穿过宽敞的客厅,推开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门,步入了私密的露天温泉庭院。
瞬间,温热湿润的水汽混合着庭院里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院子不大,却布置得极为精巧。中央是一个用天然石头砌成的、不规则的汤池,池水清澈,正冒着袅袅的白烟。池边散落着几块光滑的踏脚石,一侧栽种着几丛修竹,竹叶青翠,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另一侧则是一棵姿态优美的红枫,叶片已经染上了绚烂的红色,在温泉蒸腾的白汽和午后阳光下,红得惊心动魄。院子边缘有木质的篱笆,很好地隔绝了外界的视线,营造出一个绝对私密、宁静的小天地。
水温恰到好处。当我试探着,先将一只脚浸入水中,然后是整个身体缓缓沉入那滑腻温暖的泉水中时,全身的毛孔仿佛都在那一瞬间舒畅地张开了。连日来积攒的疲惫、神经的紧绷、心头那些翻腾不息的爱欲纠缠、羞耻愧疚……所有复杂沉重的情绪,似乎都被这包容一切的温泉水温柔地包裹、熨帖、软化。我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满足的、悠长的喟叹。背靠着池边光滑的石头,仰起头,闭上眼睛,任由热力渗透进四肢百骸。
苏晴坐在我对面的位置,与我隔着氤氲升腾的白色水汽。她的面容在水雾后面有些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安静的轮廓。她也微微闭着眼睛,长而翘的睫毛上似乎凝结了细小的水珠。紧绷的肩膀线条在热水中似乎放松了些许,一直紧抿的唇线也柔和了下来。
王明宇坐在中间偏后的位置,离我们俩都有几步的距离。他双臂展开,随意地搭在池边,姿态舒展而放松,像一头在领地内休憩的雄狮。温热的泉水淹没到他胸口,水汽不断蒸腾上升,模糊了他脸部过于清晰凌厉的线条,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平和了许多,甚至有一种罕见的、静谧的魅力。
一时间,庭院里异常安静。只有温泉水自身流动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汩汩声,风吹过竹叶带来的沙沙轻响,以及我们三人清浅不一、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这份宁静,与几个小时前车厢内的炽烈疯狂形成了鲜明对比,却奇异地并不让人觉得突兀,反而有种暴风雨后、万物被洗涤过的平和感。
就在我以为这份宁静会持续更久时,王明宇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静谧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水汽的质感。而他说的话,更是让我和苏晴都瞬间从放松的状态中抽离,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苏晴,”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就像在问一个普通的日常问题,“工作还适应吗?”
苏晴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在泡温泉时问起这个,愣了一两秒,才猛地睁开眼,有些仓促地望向他所在的方向。氤氲水汽中,她的眼神有些慌乱。她轻轻吸了口气,才低声回答:“还、还好……工作不忙,同事们也都挺好相处的。谢谢王总……关照。”最后“关照”两个字,她说得有些轻,带着明显的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她指的是他动用人脉和权力,将她安排进公司一个清闲、稳定、待遇却不错的职位。这对于刚刚经历婚姻破裂、工作也陷入停滞的她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嗯。”王明宇淡淡地应了一声,听不出是满意还是别的。他顿了顿,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下一件更平常的事情,语气依旧平稳无波,但说出的内容,却像一块巨石,猛地砸进了看似平静的温泉池水,激起了巨大的、无声的浪花,“给你的那张卡,每月会按时打进去。不够用,或者生活上有什么其他需要,可以直接跟林晚说,”他又停顿了半秒,目光似乎透过水汽,淡淡地掠过我,然后落回苏晴模糊的身影上,“或者……直接找我。”
“卡?”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了这个字,猛地转过头,看向苏晴。温泉水随着我的动作漾开一圈涟漪。
苏晴的脸,在蒸腾的热气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红,连小巧的耳朵尖都红得几乎透明。她像是被这句话烫伤了,猛地低下头,原本放在池边的手迅速缩回水里,手指无意识地、有些急促地搅动着温热的泉水,荡开一圈圈混乱的波纹。她的声音低得几乎要被水流声淹没,带着明显的窘迫和难堪:“……谢谢王总,已经……很多了,真的不用……”
我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飞速运转,几乎能听到齿轮摩擦的细微声响。卡?每月打钱?王明宇给苏晴钱?以什么名义?离婚补偿?显然不是,那是早已清算清楚的事情。是包养?这个词让我心脏猛地一抽,但似乎又不太准确。还是……因为我?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王明宇。他此刻也正看着我。隔着朦胧的、不断变幻形状的白茫茫水汽,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眸却显得格外幽深,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他没有直接对我解释什么,没有说“这是为了你”或者“你别多想”,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的眼睛,仿佛在耐心地、仔细地观察着我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等待着我自己的消化和理解。
然后,他极其轻微地,几乎只是下颌线一个难以察觉的收紧与放松,对我点了点头。
那不是一个肯定的点头,也不是一个否认的摇头。那更像是一种……示意。一种“你知道的”或者说“你明白的”的眼神交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抚?还是某种默认?
电光火石间,一道灵光劈开了我脑海中的迷雾,我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包养或施舍。
这是一种变相的“安置”,一种周到而现实的“补偿”。因为我。因为是我,在昨夜那种混乱冲动和复杂心理的驱使下,将苏晴半推半就地拉进了我和王明宇这摊浑水里。因为是我,心里存着那点对过去的愧疚、对现状的不安、以及某种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想要“共享”或“捆绑”的隐秘心理。王明宇看出来了。他看穿了我的矛盾,我的忐忑,我那点可笑又可怜的“责任心”。
所以,他用他的方式,替我“处理”了这件事。
给苏晴一份稳定清闲、足以维持体面生活的工作,让她不必为生计奔波,保留尊严和独立的空间。再给一笔数额想必不会小、足以让她生活无忧甚至优渥的“津贴”,这不仅仅是钱,更是一种信号,一种将她纳入某种“保护”或“责任”范围的象征。让她安心,让她不必为未来惶恐,也让她